她又瞧了眼一侧的柳尚书，对方谦然一笑，眼里又藏着一分不易察觉的自豪。

        余下四份答卷不能说不好，也各有各的文采和独到见解，只是珠玉在前，剩下的已然不能足够取悦裴元熙。

        后之外居然还有隐藏款，究竟是谁！

        此子虽在问策一环没有周进士出彩，但见本人却也别有一番风范。

        尾言更是奉上一则免责声明，简言之，就是说自己不知皇帝之忌，斗胆冒犯帝王之威严，实在不胜恐惧，便如此谨慎应对了。

        不仅给出了十余条治国建议，还分别引经纳典，言之有理，陈述清晰，能在两炷香内写出这样的辞藻，实乃上上品之作。

        柳清友沉着以对，引用先人之言来阐己见，是个妥当的法子，既不直白表自己的朴素想法，也不会显得无话可说，反而更显其涉猎功底。

        她心中默念，嘴角微扬，显然是看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卷。不过一个高明的帝王，不能轻易暴自己的想法，于是在心情极为好的情况下，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往下翻阅了其他人的答卷。

        “柳清友何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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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皇帝抽问是毋庸置疑的，只是陡然第一个就被点中，这其中是否有别的意思引人深思。

        而一旁待命的柳尚书也紧张起来，说起来，柳清友乃柳尚书之女，不仅家世好，还是京城知名的才女，更是此届文科状元的候选红人。

        裴元熙不紧不慢，问：“你说说，何为战争，为何战争？”

        当今嘉熙帝并未展对军事方面的看法，究竟是守疆派，还是激越派，无人得知。

        她会是周善千吗？

        于是裴元熙心里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话音落完，回答很是圆满，裴元熙中意地点了点。

        于是年轻的帝王将五份答卷放下去，摩挲着手指，打量着底下一众人的反应。

        底下立肃穆起来，无它，只因下一关为抽问，每个人都有可能随时被皇帝发问。

        *****

        洋洋洒洒两千字有余，末尾的字迹还能不潦乱，可见笔主的镇静与魄力。

        “善千在。”

        阐述帝王之政从整个国家的政治结构入手，言驭臣即为帝政，臣子理好各自的门，能够各司其职，帝王之政便也得到了诠释。而帝王之心便是上天之心，因而合格的帝王一定要时刻关注百姓之声，汇民声、聚民力，才能更好发挥帝王之权。

        而殿试上，她抛出这样的一个问题，不仅考察应试者的临时应对能力，又要能琢磨住皇帝的心意，才堪称为绝妙的回答。

        而默默关注着皇帝动静的大臣考生们，无法从她的脸上看出任何偏好，似乎都是态度平平的模样。

        “臣在。”底下一不卑不亢的女声回应。

        “臣以为国之大事，在祀与戎，先者有云：兵者，国之大事，死生之地，存亡之，不可不察也......”

        “周善千何在？”她继续抽问。

        那位特立独行的考生依旧是双目垂下、松弛的状态，看形倒是个高瘦的，长相看得不大清楚，模模糊糊只觉的是极为清秀的样子。

        终于到那位写出绝佳答卷的考生了......所有大臣一齐将目光投去。

        再看署名：【周善千】

        裴元熙收回目光，清了清声音。

        裴元熙看到这里，忍不住轻笑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