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什么契约？”他磨了磨后槽牙，“这是拿家人献祭！”

        他屏息沉入水里，闭上眼睛。

        爷爷却打断了他的话：“水冷了，该出来了。”

        长辈则干脆地打消他的念：“你会死在那的。”

        “不试试，怎么知呢？”康宴别抬起脑袋，语调轻松，目光之执拗却让人不禁微恼。

        “现在没得商量。”长辈嘴上冷，却还是任凭他扑进怀里，“睡觉。”

        “你先说。”长辈冷冷。

        “在取来那棵东瀛的树之前，”爷爷对他直呼其名的出格行为并没有什么反应，“他也许还没有放弃以泥兰果延寿的可能。前家主与神树结下了某种契约……”

        “这一切从第一个人服下那棵树的果实开始，”长辈平静的声音终于让他找回了几分正常，“但如果不追溯到那么远，就要从前家主说起。”

        那之后，先祖面对其妻诞下之子，会作何感想呢？

        “爷――爷――！”他终于像往常那样撒。

        “康杖石……他怎么了？”康宴别凑近了些。

        “以后呢？……那以后就有得商量……”

        “前家主的方法不一定可行，”爷爷起跨出浴盆，扯下先前搭在屏风的澡巾拭发，“但的确有某种效用。而且血未必是血肉，当然也能是血。”

        长辈修长的食指抬起，指尖直指的方向正是他的颈侧。

        他絮絮叨叨了半天，终于感到口干燥，闭上嘴决定明天再多加敲打了。不多时，他就在那个怀抱中安稳地睡去。

        “刚才那样……么？”他如自语般低声问。

        “今后饲育那棵树的责任都交给我，”康宴别低抵着他的心窝，“爷爷和其他任何人都不要再插手，也不要再喂它了。”

        康宴别闻言一颤，收起了刚在水中疲惫地展开的四肢。“可以说是事半功倍，”长辈将长发裹在另一块干燥的布中，“在那时聊以减缓痛苦罢了。”

        康雪折轻哼一声，似乎在表示自己知了。

        “――要以后嗣之血哺喂神树。”

        “我愿意！”不出片刻，他猛地支起，对长辈，“如果真的能――”

        爷爷的言语中仍然透出对这一丝可能的肯定，但也直接将代价推到了他面前。

        康雪折刚要转甩开他的纠缠，就被他拦下了。

        康知澜先祖……康宴别皱着眉思索，就是那个改变了康家血脉的人……

        “再过几日，”被留宿的人盖着薄被，眼看长辈拆开布将发放开，在床边坐了下来，“我还想再去泥兰天一次。”

        “可是那棵树仍然没有……”康宴别深呼了几口气，勉强稳住了怒意，“没有要结果的迹象。”

        指着脖颈的手转而点上他的嘴，示意他冷静下来。

        “至于交合……”

        康宴别怔然捂上自己颈的动脉，那里与心脏相连，灼热地搏动不息，生命被泵出，淌至全上下，往复循环。

        焕新的血脉不仅带来了力量，却也带来了某种畸变。三颗泥兰果成色不尽相同，最佳的那一颗自然被康知澜收入中。不知在这之中是否存在着联系，但如今仍有这种特征的，确实只剩下分本家子弟了。

        长辈躺下后，他挪近了一些，几乎半倚在肩膀边了：“爷爷如果愿意陪我去的话，得答应我件事。”

        长辈颔首，不再多说了。

        他未竟的话语噎在嗓中，过了一会儿，才慢慢地点了点。

        “那种藤蔓大约是和树共生的生灵，”康雪折重新披上浴袍，“这样的东西太多了，本数不清。”

的：“你最想问的若是那棵树，就不必拐弯抹角了。”

        他沿着盆缓缓下，将自己整个浸泡在凉水里，只留下巴以上以便呼。

        见他陷入沉思，康雪折松开了手，向后靠在盆边。

        有件事永远不会公然被记载于史书――那颗果实不仅改变了康、文、林氏族人的质，同时也使得……

        康雪折轻轻摇了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