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仿生人理中心提交了外出申请后，大概一周左右，工作人员通知我要上门带李延去检，据他们说，检是为了防止仿生人携带电子病毒进入其他国家。

        以心编织的谎言为底色的关系，会真的幸福吗。

        李延也搂过我的肩，炫耀一样对昌民说：“这是我以前向你提过无数次的??，我的恋人。”

        外出许可证顺利办理完成，使用期限是15天，目的地是巴黎。和许可证一起寄来的，还有一副黑框眼镜，它的主要作用是限制仿生人的特殊功能，使他们只能像普通人类一样活动，这是仿生人在外国合法出行的基本要求。

        因为实在是太累，我没有推辞，任由他抱着我去浴室清理干净，然后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我看着对面那位仿生人的脸，感到一阵眩晕。

        李延握着我的手，好像很开心：“??，看到昌民和恋人那么幸福，我就放心了。”

        “不过，??和我一定要比他们更幸福。”他笑着弯起眼睛，我却笑不出来。

        ―??多给我拍些外面的世界吧。

        我和李延坐上仿生人理中心的车来到检中心，却意外地遇到了尹恩善，她也带着仿生人来检，更意外地是，李延和那位仿生人一见面就热情地打起了招呼。

        两年前刚和尹恩善成为朋友时，她给我看了钱包里夹着的一张微微发黄的旧照片，她告诉我，那是她学生时代的恋人，他们长达七年的恋爱因他的意外去世而终结，他的名字叫池昌民。

        我把眼镜给李延上，告诉他，只要走出家门就要上这幅眼镜。但我没有向他说明它的第二个作用。

        他脱口而出：“巴黎。”说完，连自己都愣住了，“啊，为什么是巴黎呢？好像是没有任何理由地喜欢巴黎……”

        询问李延的意见时，他先是为我要带他出去旅行这件事惊喜地起来，抱着我转了好几圈，然后说：“只要和??在一起，去哪里我都开心！”

        原来尹恩善也和我一样，卑鄙地把无法实现的爱恋和幻想寄托在仿生人上。

        “昌民！好久不见，你最近怎么样？”

，看到他下支起的帐篷，有气无力地说：“你怎么办？要我帮你吗？”

        那位名叫“昌民”的仿生人笑着和李延拥抱，“我很好，”他拉过尹恩善，“这位是尹恩善，是我的恋人。这位是李延，是我在科技公司时的同期朋友，没想到能在这里再次见面。”

        李延低看了一眼，红了脸，他挠挠，说：“??，我没事的，你太累了，好好休息吧。”

        我先向金研究员打电话了解申请外出许可证明的情况，他告诉我，因为李延是仿名人产品，所以东亚国家的申请很难审批下来，可以尝试申请欧洲和北美国家。

        我向公司申请休假，订好两张去巴黎的机票。

        “不考虑我的因素，延最想生活在哪个城市呢？”

        我的手指不自觉地握紧，勉强挤出笑容：“那我们就去巴黎。”

        这幅黑框眼镜还有第二个作用，那就是掩藏仿生人的真实容貌，在除了主人和仿生人以外的人眼中，仿生人的脸会随机显示出某个AI合成的脸，这种功能适用于名人定制款仿生人，以避免给名人带来麻烦。

        李延不能出门，每天只能隔着窗看外面那一小片天。

        ―太漂亮了！

        李延上眼镜格外合适，他开心地亲吻我的脸颊，眼镜边框碰到肤，感有些凉。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心痛起来，被我带到这世界来的李延，每天只能待在我的小家，虽然是最先进的智能产品，却只能一些家务活，这对他太不公平了。

        那是因为，真正的李延喜欢巴黎，“喜欢巴黎”被写进了仿生人李延的程序。

        我和尹恩善默契地保持沉默，各自拉着仿生人去检。

        对上那双看着我的笑眼，我想到昨晚的事，心中涌起异样的情绪，以前一直把他当作爱豆李延的替代品来看待，但发生边缘关系后，好像一切都变得不一样了，是荷尔蒙的作用吗？

        “延啊，一起去巴黎吧。”

        第二天醒来时，李延不仅准备好了早餐，昨晚在书房搞的一片狼藉也都清理掉了。

        怀揣着种种心事离家去上班，今天的天气格外地好，拍下路边泉的小小彩虹发给李延，几乎是一秒钟，就收到了回信――

        面前那位仿生人的脸，和照片上的脸一模一样。

        无论有多难，也要带李延去看外面的世界，这样暗暗下定了决心，把申请李延的外出许可证明纳入了日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