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轻声关上卧室的门，周宰京才啧了一声，迎着朝阳活动起发麻的臂膀。

        刚才带着怒气时，周宰京确实还想些什么，比如把怀中人吊起，让他在没有依靠时哭着知要听谁的话。但此刻蹭在金丹的后颈，周宰京的眼也有打架的倾向，他拉过被子，“睡觉，其他的醒来再说。”

洗澡。”

        ――

        走廊里的呼声最终只剩金丹一人。

        送走医生，金丹站在病房门口远远望了一眼，发觉此时还在沉睡，金丹手指微动，独自去了天台。

        金丹的双手依旧紧紧握住面前的栏杆，但上却怎么都无力支撑，他顺着力下蹲，任由重担压弯他的脊背。咙松动，他终于放声痛哭，宛如濒死野兽般的悲鸣。

        抢救室门口的人来来往往，只有金丹驻足原地。

        差一点点，他就要失去坚持一切的理由。

        金丹霎时没了动静，热气扑在耳后，他像只被拿住的猫。直到过了许久，久到周宰京的呼几近平稳，金丹才垂下眼眸，无声的“嗯”了一下。

        下班后，金丹着帽子遮住半张脸，快步来到医院。

        撑着天台的围栏，金丹木然地看着眼前所有的一切。

        星光点点，夜晚总是寂静无声。

        微风拂过，起先还是小声的抽泣，涌上心的是他当下的后怕和近日的委屈。

        医生推门而出，金丹这才仿若惊醒一般，连忙迎上去，双眼红，却不敢开口。

        紧盯门猩红的灯光，金丹却觉这里一片黑暗。世界宛若颠倒，痛感涌上咽。独行的木桥终于出现不可挽回的裂，脚下是深渊巨口，金丹握紧围栏摇摇坠。

        中途有人出来让他签署文件，金丹看着“病危通知书”这五个字，大脑一片空白。

        月光下，无人发觉有人正亲手碎所有的傲骨，甘愿沦为行尸走肉。

        第二天周宰京被阳光唤醒。

        那就下木桥，与深渊面对面。

        红光也消失了。

        今天的也只有晚饭的时候是清醒着的，金丹抑制住自己所有的情绪，他不敢抬直视的双眼，与往常一样坐在一旁陪着说话，却突然发现床上没了声音。

        这是他第一次如此鲜明的感受到生命的逝。

        放在以往，周宰京本不会去考虑金丹的想法，睡醒直接起来就是。但在当下，周宰京回想起昨晚他找到金丹时对方布满血丝的双眼，竟犹豫了。看着金丹眼下的疲惫，周宰京还是小心翼翼地抽回手臂，确保没有惊醒对方。

        飞扑向床边摁响呼叫铃，金丹握紧的双手不断呼喊，眼泪好似决堤的洪水，护士们赶来也无法稳住他的情绪，磕磕碰碰一路跟到抢救室，直至被拦下。

        ――

        “别动。”周宰京收紧手臂，下午结束后金丹有去过清洗，晚上也没出门，现在发丝间还带着淡淡的清香，干干净净的哪里还需要洗澡。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那一一的稻草。

        翌日是缴费的日子。

        泪水再次决堤，金丹冲着医生弯腰致谢。

        看着金丹疲惫的神情，医生心下不忍，在这个医院里，无人不知金丹的孝心，但病患年事已高，很多时候他们也只能尽力。暗叹口气，医生打起神，开始向金丹说明他的情况。

        那一瞬间金丹觉得天都要塌了。

        已是不幸中的万幸。

        往日温和的面庞逐渐扭曲，金丹死死盯着地面，透着绝望与疯狂。疼痛铺天盖地，窒息感一度让他几近昏厥。撕咬着自己的嘴，金丹发出撕心裂肺地低吼，无尽无休。

        他睁开眼，发现金丹还睡在他的怀中安安静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