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沈朝颜跟着放轻声音，“我说错什么了吗？”

        沈朝颜撇撇嘴，老实：“淮南侯世子欺人太甚，伙同另外两人欺负一个监生……我、我实在看不下去……”

        沈朝颜忖了片刻，不确定：“似乎……似乎是霍侯的世子，叫、叫什么来着……”

        她忐忑不安地行过去，开没开口，便听沈傅问她，“这次又是为什么打架？”

        沈傅被她的样子逗乐，终于也严肃不起来。他将手里的东西递给沈朝颜，温声：“醉仙楼新出笼的点心，快些趁热吃吧。”

        “霍起？”

        沈傅“哼”了一声，张口时才反应过来，错愕地向她求证，“你是说……你一个人打三个？”

那之后，阿爹开始与朝中另一派势力的斗争。彼时他不过一介刑侍郎，屡屡孤军奋战，几经出入生死，而她在中过得却还算不错，除开偶尔几次宗正寺的弹劾被罚禁足。

        沈傅白她一眼，表情却是笑着的。

        “哦，知了。”沈朝颜点，眼睛却直勾勾盯着沈傅手上的食盒。

        临行前夜，沈傅来看她，而沈朝颜却只顾生气，背假装睡熟。

        无言、沉默，甚至没有好好别的最后一面。

        “诶！嘿嘿，”沈朝颜笑起来，抱着食盒嘴甜：“谢谢阿爹，阿爹最疼茶茶了。”

        她悄悄从床榻上翻起来，透过窗牖的隙朝外看去。

        “啥？”沈朝颜都懵了，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瞪着眼睛确认了一遍，“阿爹你……不生气啊？”

        沈傅蹙眉抹去她脸上的污渍，淡声：“那霍起这人，往后可以交个朋友。”

        大婚前两月，沈傅忽然接到皇上的钦命，要前往丰州查案。

        只是那时候的沈朝颜还不知，长的是她未来的日子，短的是她和阿爹相聚的时光。

        而那时的她本不知，那就是她与阿爹的最后一面。

        沈朝颜大发脾气，说什么都不让沈傅去，甚至闹到闭门绝食的地步。这桩婚事她本来就是半推半就，如今更是委屈，她足足七日没有见沈傅，谁来哄劝都没有用。

        金红镀上阿爹花白的发，显得凄艳而苍凉。不知为何，沈朝颜的心突然抽痛了一下，因为直到彼时她才发现，阿爹真的老了。

        沈傅知她从小就喜欢一些没见过的稀奇东西，答应返京的时候，给她带当地的礼物。可一直到日落西斜，沈傅孤离开，沈朝颜都没来送他出门。

        沈傅的脸色果然又沉下来，厉声追问：“你们打赢了吗？”

        “啊！对对！”沈朝颜点如捣蒜，“就是霍起。”

        “哦！好！谢谢阿爹，嘿嘿！这是什么点心，唔真好吃……”

        “啊？”沈朝颜愣了愣，摇：“我们是二打三。”

        沈朝颜也不记得是哪一次，她解了禁足，从国子监的号房里出来，便看见沈傅脸色肃穆地站在国子监门外，手里提着一盒不知是什么的东西。

        “没有。”沈傅勉强扯出一个笑，语重心长地叮嘱沈朝颜，“那你平时没事多跟人家学学功夫，下次再有这种情况，好歹去帮一把。”

        “当然！”沈朝颜手舞足蹈地同沈傅补充，“阿爹你不知，那霍起可厉害了，一人打三个，就这样、这样，然后那样、那样，那些人就全都趴下了！”

        “我？”沈朝颜愣了愣，颇为自豪地：“我当然是在旁边给他加油打气啊！”一语毕，沈朝颜发现沈傅深深地蹙着眉，一言难尽地看着她。

        一滴热泪从眼角落，在冬日的风里凉透。沈朝颜醒过来，匆匆拭去眼中意。

        那一日是立春，封河水，杨柳吐绿。阳光落在父女两的肩，印下一长一短两影子。

        “二？”沈傅狐疑，“那另外那个人是谁？”

        沈傅很快抓住重点，蹙眉问她，“霍起一人打三个，那你在什么？”

        “想学就学，出了事你爹给你兜着，怕什么。”

        母女俩都是老实的村妇，从没见过这样的阵仗，姚月娘更是吓得脸色煞白，浑僵

        车停在回棠村的姚家，姚氏母女听闻动静早已等在门口。

        他肩上扛着的朝堂、民生、江山、社稷，沉沉地压着他，压弯了他的背，压白了他的发。

        那一天，沈朝颜一直站在一门之隔的地方，看着阿爹一步步走进灿烂的夕阳，直至再也不见。

        “你想学吗？”

        “可是阿爹……唔女子学武会不会被宗正寺说啊？到时候御史台又要弹劾你教女无方。”

        “当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