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不支，江岸跪坐在地，愣愣地望着一个方向。

        江汀的视野忽然闯进一抹张扬热烈的红，如箭离弦，那么快，所有人的注视都成了慢动作，他跃起，壮的肌肉和优越的高带给他临近终盘仍能压倒众人的跃高度，甩将球撞进了球门。

        红色球衣，背号5，江岸是队里的中卫，出挑的形，沉稳的脑让他成为二中防线最坚实的一环，也是他，在比赛的终局阶段承担着对手最后一搏带来的重压，整个人都被汗水浸透，脸色已经从红转向力透支的苍白，仍在大声指挥队友回防。

        完了。

        与胜负无关，与任何无关，他们都清楚，此刻的心脏是为谁而悸动。

        “我……是不是中暑了……心好快……”

        耳边此起彼伏，一阵比一阵高昂的呐喊助威声表明赛况已经到了最焦灼激烈的时刻。

        不久比赛临近，市二中此次的对手是四中，一所育特长生生源丰富的学校，为表重视，校领导安排组织起了志愿者和啦啦队，就从队员所在的班级抽人，江汀不幸中签。

        望向它落下的地方。

        江汀声音发颤，很轻，像在对自己说，又像在对另一个人说。

        91分钟，四中进攻，被扑出。

        心底的声音又浮现。

        卓成洛从替补席跑来，江汀和他把水扛下来，清点好数量。

        “上半场我们先进了一个，”卓成洛说，“不过四中还是厉害啊，中场休息之后又扳回来了，现在离常规时间结束还有几分钟了，不知会补时多久，希望能守住吧……”

        93分钟，二中获得角球。

        江岸冷笑，话出口才听见里面的敌意超乎自己想象，“看来是没烧傻。”

        92分钟，二中反击，两个前锋只剩一人，另外一个疲劳抽还躺在自家球门前。

妈是你啊……

        “江……”

        他从飞扑过来的队友中挣扎出来，一眼便看见场边的她，世界被抛于那双眼睛之后，轰然崩塌。

        江汀看见周围二中的人都在兴奋、蹦、挥舞双臂、大张着嘴尖叫，自己应该也在尖叫？也许吧，她好像什么都听不到了，目之所及的躁动人群、颓然对手一点一点褪色离开视野，最后只剩澄澈苍穹、葱葱绿茵，天与地之间那抹猎猎的红。

        一从育材室翻出来的草帽遮阳，脖挂一张志愿者通行证，江汀气吁吁地把载着几箱水的小板车推到田径场边，抹去额的汗水，她安自己，就当来支持江岸了。

        95分钟，比赛结束。

        球划出畅的弧线来到球门前的乱战区，同样疲乏不堪的两队人用尽最后一点力气你挤我我挤你，所有人都仰望着旋转的球。

        “辛苦了辛苦了江同学！”

        两颗着同样的血的心脏各自慌乱地。

        江汀苦笑：“谁让我被抽到了呢……”她看向球场，问：“比赛怎么样？”

        94分钟，二中进球，2-1。

        裁判除外，场上22个人，20个在东奔西跑，如果离得远又不熟悉，很难分辨谁是谁，对江汀来说却不然，她轻易就找到江岸。

        卓成洛想和江汀说些什么，转却见她定定站着，手不自觉地攥紧衣角，目光如同被磁铁引追随着一个影。

        他的心空一拍，蓦地止住话。

        江岸，你这辈子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