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时都没说话，只听狂风呼啸着动枯树枝，掠过厚重积雪，扬起了阵阵白烟。

        “再下一个？”

        “伏特加和鱼子酱。”

        秦销的神色逐渐沉郁下去，犹豫了半晌，轻声：“火箭升空是你‘人生最亮的月亮’。”

        汪悬光兀自拉过秦销的手，看了眼他的腕表，同时右手从口袋里掏出了打火机，“啪”一声开盖――

        她转看向秦销，眼底淬着一贯的冰冷淡漠：“我和她的关系好像结束在了我出国那天，遥远的空间切断了血缘。”

        秦销注视着汪悬光冻得发白的侧脸，心里泛起一阵复杂的酸涩。她的语气、声音在提到火箭时出一种前所未有的鲜活。

        秦销勾了勾嘴角，笑意很淡，还泛着些苦涩。

        秦销抬手看了一眼手表：“快十二点了，累了吗？要回去睡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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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威夷的发场。暴风雨来临之前，我一个人站在海边的巨石上，看见云层像黑色的石块在雷声中向我压来。那一刻，真心感到沧海一粟。”

        “是太阳。我和罗伊像两个在深夜里捡破烂的，筹到一笔钱就往窟窿里填，但怎么填窟窿还是越来越大。火箭发之前，我们欠了很多很多的卡债，还不上就分期再分期……孤注一掷送火箭上天，然后，火箭上了天，天也亮了。”

        “生日快乐。”她平静地说。

        “你给我看蜘蛛版灵光，二十辆货车从我们旁飞过去。”

        汪悬光叹了口气。

        鬼火般幽绿的火苗窜起，防风在风雪中火苗纹丝不动。

        秦销起了好奇心：“吃了什么？”

        “我的人生分成了前十三年和后十三年，一半贫困的边陲小镇，一半虚假的美国梦。阿姐是前半段人生里仅剩的参与者，但是此时此刻，我对她的死，没有任何感觉。”

        秦销：“你们离得太远了，维系情感的纽带是两人共同经历，不是血缘。”

        汪悬光眼睛稍略眯起，出了小馋猫一样陶醉的神情：“一口鱼子酱，一口伏特加……再一口鱼子酱，一口伏特加……后来，我去过很多高级餐厅，也品尝过许多名厨的私宴，但再也没有吃过那样好吃的东西。”

        “――当然，走灯里还有你。”汪悬光凉飕飕地说了这么一句。

        “还有呢？”他不动声色地问，“走灯得跑起来。”

        秦销闭了闭眼，阴暗和嫉妒在心底再一次发酵起来。

        汪悬光短促地笑了下：“第一次吃大餐。”

觉、觉都消失了，我好像变成了分散在宇宙中的某一种微粒，直到听见‘一、二级火箭分离’、‘一级火箭顺利掉落’，我的意识才回到了肉。”

        “赫利波利斯7号成功了，罗伊一个电话都没接，一个口协议也没谈。我们两个穷光从夏威夷一离开，先找了家最贵的餐厅，刷爆了上所有的卡，吃了一顿大餐。”

        所以罗伊和火箭占据了她大分的回忆。

        “发现了吗？走灯里没有阿姐。”

        秦销心里微微一动，难以想象这个不食人间烟火的草食动物居然也有口腹之。

        汪悬光意义不明地呢喃着：“也是因为她太轻了，太轻了，像羽，悄悄地飘了过去。”

        那八年是她的整个青春，是力与力巅峰，交织着热血与野心。哪怕日后她取得了更辉煌的成就，也无法再复制当日是以下克上、险胜一招的彩。就像人无法同时拥有青春，与对青春的感受。

        秦销：“嗯？”

        “几点了？”汪悬光忽然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