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笑了几声，放松地将更多的力量倚靠在提纳里上：“还不赖。”

        休息过后，两人循着残余的死域气息前去，终于找到了藏匿在密林深的心死域瘤。这里的死域枝节数量远多于前，但有了先前的经历，两人的合也更为默契而顺畅：赛诺用法杖对付近的敌人，提纳里以弓箭保证周围的安稳环境，收尾得越发干净利落。

        最后一只肉眼可见的魔物也被顺利斩落。赛诺了额角的汗珠，仍然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暗中窥伺，强烈的不安感久久萦绕心。于黑暗，小山般巨大的阴影缓缓从地面爬起，摧枯拉朽地挥爪将数棵大树齐齐拦腰斩断，寂静无声的空地上蓦地响起轰隆隆的震动声，连带着大地的心脏一同颤抖。

        “小心――！”

        在提纳里出声呼唤的同时，赛诺迅疾地后撤转，反手举起权杖格挡，却像是被一记千斤重锤狠狠砸在口，腔里一阵气血翻涌。兽境猎犬的利爪紧紧扣在法杖的长柄上，两只井口大的瞳孔中闪烁着诡谲的紫光，微张着嘴不断发出呼哧呼哧的低吼，鼻腔里出的腥臭气息险些教人昏厥。

        附近还有几只怪物的幼兽，不能让它们继续靠近赛诺。提纳里当即抛出几枚植物陷阱，将智能较低的幼兽顺利引到了远离赛诺的地方。

        这样僵持不下没有任何意义，只会消耗更多的力。速战速决是最直接的办法。赛诺暗中动雷电的力量，剧烈窜的元素力猛然爆裂开来，紫金色的符文像是疯狂的藤蔓，沿着他的手臂一路攀爬上去。趁着庞大的怪物反应不及，符文交织而成的利爪已然高举过怪物的，如同闪着寒光的巨大刀刃，在坚的背砍下数入骨的刀口，鲜血陡然从口子里涌出来，将视线晕成一片模糊不清的血雾。兽境猎犬昂悲鸣，企图反制，却已经彻底丧失了所有反制的机会。它的对手像是比它更为凶猛、更为狠厉的怪物，强大的元素力造成了可怖的压迫感，像是要将它的整颗颅按进地底。利爪再度扑来，直奔它的，生生将前的肌肉整层撕裂。魔物支离破碎的血肉里，刺出几森白的肋骨。隔着薄薄的深色，依稀能看见心脏动的形状。

        而那就是它的要害。最后的刀光将那层薄劈开，径直奔向魔物后的死域瘤本。腔腹腔内的脏全都哗啦啦地尽数落出来，在空气中弥漫开腐朽而阴冷的气息，令人作呕。魔物死亡时的悲鸣尖利异常，像是在耳上用力摩的钝刀。

        视线所及之仍是一片可怖的黑红色，似乎有粘稠的顺着发丝滴滴答答地下来。赛诺脱力地跪倒在水洼里，勉强依靠插进地里的权杖才支撑住自己的。他想，他现在的样子一定狼狈极了。余光能看见提纳里站在离他不远的地方，状态似乎还不错。人在疲惫无助的时候总会冒出些无厘的蠢想法，比如赛诺现在就在想：提纳里会被这样的自己吓到吗？

        然而，刚刚劝过他不要涉水的提纳里，已经踏过水洼从容地向他走来，屈膝跪在他面前。

        这双手曾在旖旎的夜晚拨开凌乱的衣衫，抚躁动的躯，一任雨林的气息在他们周环绕；曾经拉起月白与森绿交织的长弓，唤起灵动轻盈的藤蔓，箭无虚发地摧毁诡谲的瘤，让无数黑色沼泽迎来春回大地；也在此刻，在漫无边际的血泊与铺天盖地的死寂中，抹开他肩腥臭的怪物内脏，抚摸他沾满血痕的脸，而后在满目疮痍中将他紧紧拥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