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备没有推拒，也没有迎合，公孙瓒托住他的后脑，近乎蛮横地噬咬着，尖抵死纠缠。

        直到公孙瓒在烈火中迎来生命的终结，他也没有告诉刘备，关于那桃夭之蛊的最后一个秘密。

        找出偷偷前去刑室的小兵并不难。可是，当他在倒伏一片的尸中看着手里沾满了血的长剑，心中却涌起一阵空茫。

        公孙瓒的手在空中顿了片刻，终是垂下，而后缓缓落座。

中莫名一紧，大步跟上，关上了帐门。

        “……玄德。”

        他说：“我放你走。”

        而公孙瓒从一开始就明白，刘备留在他边的日子不会长久。

        刘备没有出任何不耐的情绪。公孙瓒知，无论在下人还是生人面前，他都是如此不显喜怒，但在自己面前，总会多几分生动。

        他们果然也再没有相见。

        “无论你去哪里，我都不会再阻拦。”

        及至徐州蒙难，刘备执意相援，彻底脱离了公孙瓒的掌控。

        刘备蓦地嗤笑一声。

        诸侯会盟之后，公孙瓒返回幽州，又辗转青州等地，刘备则驻守在平原。

        被蛊毒改造成这副样子，公孙瓒本该知，他的志向，他的所有对未来踌躇满志的期许，都会被一朝葬送。

        公孙瓒握紧了拳，复又松开，低低地说：“那些人，我已经全都杀掉了。”

        只是刘备也永远不会知了。

        年少时稚的理想仍然存在那人心底，他永远不会停留，即使屈居人下，等到一夕羽翼丰满，就会鹏飞万里，垂天之翼。

        只有他，握着那一把扭曲的执念，握了整整十年。

        笑也好，怒也好，那丝活泛的人气，尽数消弭在他漆黑的瞳孔里。

        良久，两人终于分开，他用手指摩挲刘备的，看到原本苍白的颜色终于印了一点鲜亮的红。

        若是最初中蛊之时，对于施蛊之人没有任何爱慕之情，那蛊不可能被动。

        “你只是脱光我的衣服，只是把我绑在那地方，只是想给我一个小小的教训，是吗？”他一字一句地问，“还是说，你只是给我种了蛊，只是想把我永远囚困在你边，只是想把我变成你日夜求欢的？——公孙瓒！”

        与关张不同，公孙瓒只听到赵云汇报的三言两语，便明白了发生何事。

        公孙瓒突然上前，狠狠地地堵住那人的。

        他第一次清楚地明白，无论如何弥补，刘备也不会原谅他了。

        刘备挥开他想要搀扶的衣袖：“不必。请坐吧。”

        公孙瓒的语气竟了急切：“玄德，我不知有人能……我只是……”

        看到那人正要跪坐在坐席上，他连忙：“你躺下就好——”

        公孙瓒却不再开口。两人一时陷入沉默。

        “……你还不如直接杀了我。”

        刘备听了这句话，眼睫微颤，终于有了反应。

        刘备看向他，沉静地听着。

        “枉我，枉我还……”刘备狠狠闭眼，突然觉得意兴萧索。

        他果然没有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