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垂着，手中忙碌，语气轻松，看不清脸上的表情，白欣却无端觉得他有些落寞。

        “好了，”他理好后抬起，眼底不见丝毫阴郁，“你还有哪里有伤吗？”

        这一切都被席锐收入眼中，瞬时他抛却了方才的窘迫，双眉紧锁，眼中情绪晦暗难懂，呼都比上一秒沉重。

        席锐抬：“这话我倒是第一次听。”

        可能是想知这个男人会怎么，想他出自己预想的举动，想他出一直伪装的丑陋，想自己能够有理由不失手地再一次把刀尖对向他。

        这回轮到他沉默。

        他有些乖地慢慢把子对向她，埋得很低，似乎生怕自己看到什么不该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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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非那个人你压反抗不了，”他为她理手心浅但密集的伤，即使动作同样轻柔，刺痛也比刚才更加明显，“这样的人，除了你的家长，还会有谁呢。”

        席锐立又开始翻找跌打药。

        毕竟她也说不上来自己突然脱衣服的心态。只是莫名想要试探一下，又不很清楚自己到底想要试探什么。

右手中抽出放在一边。

        白欣听不见回答，疑惑回，正好对上他复杂的目光。

        想拒绝一切来自他人的善心与好意。

        席锐一下子停了手上动作，很突兀地转过去，今晚第一次看上去有些慌乱失稳，对着白欣的耳朵尖因为肤过白，在夜间车内灯光下也红得显眼。

        “……”

        另一只闭着，看着像在对她挤眼。

        男人笑了一声。

        白欣没说话，盯着他看了他半天。这样的直白的眼神多少有点不礼貌，但席锐大大方方地接受她的审视，耐心地等她回答。

        于是她开口叫男人转过来。

        而白欣则惊讶于自己居然也能和他开起玩笑了。

        良久，她看见席锐侧脸咬肌绷紧，双不自觉地向她的方向移过来又移回去，看着十分纠结迟疑，似乎不知自己该不该转，但又很想看她。

        白欣先在对视中移开眼，低下说：“有，应该没破，可能青了。”

        “看着很吓人吗？”她自以为了然他心中所想，故作轻松地询问，“毕竟跟鬼打架了啊。”

        没等把药水找出来，余光就瞧见话音落下的白欣开始脱衣服。

        两人同时意识到这一点，不约而同有些尴尬。

        她说：“你这个人真讨厌的。”

        她看着他的背影一时没出声。

        白欣看着他的发旋，沉默了一会儿。

        白欣的黑色内衣肩带下，是从肩胛骨端延伸到后背仍未能完全看到全貌的青紫淤伤。中心红异常，留下一个泛黄的斑块，深色伤痕沿着其周遭的肤蔓延扩散，乍一眼甚至有些可怖。

        席锐板正干咳两声，问及她的伤；白欣也赶忙背过，避免自己不由自主恶语伤人。

        他发出和刚才一样短促的笑声：“那就好。”

        她扒开衣服领口让他看看后肩，她看不到，问他伤得怎么样。

        “那么你赢了吗？”席锐伸手小心地摸她的淤青，感受指尖下的肤忽然的紧绷和细微的颤动。

        “老生常谈了，毕竟家庭矛盾总是常有又不好解决。如果真叫我说对了，也希望你知我没有恶意，我只是从小就擅长察言观色。”

        白欣咬了咬嘴：“反正我没输。”

        白欣无奈地拍了拍他的肩，他才小心翼翼地抬起一只眼。

        卫衣里面是他们初见时穿的T恤，白欣睁眼就只能看见席锐后脑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