席锐似乎听懂了，表情困惑地摇了摇，嘴巴嘟起来，又吐出几颗泡泡。

        倒不是她不为所动，而是直到刚才都还在出神。这张脸，这双眼睛，这副惺惺作态的模样，无一不把她打回从前。

        从前白欣就觉得席锐张扬。因为清楚地知自己长相上的优势，所以总是急于把自己最靓丽的样貌展示出来。

        站在后的白欣也看得很清楚。席锐无法站直的佝偻着，弯得极低的膝盖还在打颤，被迫前倾距离镜子很近，于是那惊恐地瞪大了的双眼中，眼泪和血丝都格外明显。

傻兮兮地乐。

        失了智的人还会在意自己的容貌吗？白欣不知。

        问得多余，白欣抓着他的下巴拉到桶边，一手掀开盖子一手他嗓子，在席锐吓得边呕边叫的时候把他的摁到桶中间，他吐了个干净。

        第一刀落在额的中间，一路直直下去，席锐那张没被瘦弱和岁月影响半分的脸，此刻终于有了它应有的稽可笑。

        “你吞了？”白欣施力掰他嘴，“咽下去没有？”

        速度快到即使没锁厕所门，席锐也没能来得及爬出卫生间。才探出来的脑袋刚好被白欣一把揪住拽回去，她随手将衣架挂在巾杆上，当是听不见耳边尖锐的嚎叫，一直把人拖到镜子前，高度正好到席锐能看清楚自己的脸。

        席锐低嗫嚅着不肯回答，脸皱得像受了大委屈，被盯害怕了才开口：“，疼。”

        弯曲的双支撑不住他的，席锐扑通一声跪趴在地上。

        席锐的脑袋埋在桶池里，埋得太深，几缕发垂下来沾上了混着呕吐物的脏水。白欣揪住他后颈的衣领把他提起来，盖上盖子冲了水，抬高声量质问：“呢？”

        白欣的视线在角落脏兮兮的席锐和地上透的发绳中间来回游移，思索间只觉得自己这两天命中犯水。

        膝盖磕到地面的声音那么响，他却像暂时封闭了痛觉，匍匐的躯很快换了个方向，维持着跪姿面朝白欣，蓄满泪水的眼睛乞求地仰望她，好不可怜。

        意思是发绑太紧了。

        只是看着骤然嚎啕大哭的席锐不由得走神，紧控着他后颈的手稍稍松了力，从未停止乱动的男人猛地一扭竟挣脱了出来。同时锋利又没有的刀面在他眼下拉出一血痕。

        他花在收拾打扮和理上的时间永远比她多得多。长度始终一致的发需要时常修剪，一周至少去三次健房，每天早上冲完澡第一件事就是抹上泡沫刮胡须，有时候出门前要试好几套衣服让她选。

        她单手紧他的下颌，席锐不太丰富的脸颊肉被挤出稽的形状，眼神仍亮晶晶的仿佛等待夸奖。

        席锐明明害怕极了却仍然忍不住好奇，自以为很隐蔽地偷偷观察白欣。她没理，转出去了，很快回来，还带几样东西：备刀、晾衣架和一把塑料扎带。

        这是席锐疯了以来，白欣第一次听到他一口气蹦出这么多话。

        白欣并不反感他这样，但后来相久了，偶尔还是会嘴上嫌弃，笑话他是只开了屏的孔雀。

        席锐见白欣无所反应，急的人话都说出来了，双手合十地拜：“求求你了，对不起你了，对不起妈妈，对不起阿姨，对不起姐姐，姐姐放过我吧姐姐。”

        白欣对他一向很好，她要他看着，自己如何满足他的好奇心，如何顺他的意。

        “自然界中的动物，总是雄更加美丽强大，比如雄狮、麋鹿和多数禽鸟。因为它们需要尽可能去装饰自己，发挥所长讨好雌，以此来提高求偶成功的概率。同时又要有绝对的权威，足够强悍的力量，才能让自己在竞争中获得胜利

        白欣鼻腔又发出一声哼笑，伸手怼到席锐面前，见他还不动干脆上脚踢。踢得他连连向后躲，子挨到墙角了，被他藏在屁下面的黑色发绳才出来。

        那时他怎么说的来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