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还着，一边气喊，一边把嘴凑在碗边，溜溜地往嘴里扒拉面条，两颊鼓鼓的，活像饿死鬼投胎。

        我托着腮看他：“那我可以摸摸波奇塔吗？”

        “摸吧！”电次放下筷子，干脆地点，咧开嘴笑，出一口尖利的鲨鱼牙，眼睛眯起来，眼尾很好看。

        我抱起波奇塔，摸摸它橘粉色的短绒，在电次看不到的地方，冲电锯恶魔咧嘴笑。

        “嘻嘻，摸到了。”

        4.廉价的愿望

        像樱桃恶魔这种很好对付的低级恶魔，一般不会惊动公安，民间的恶魔猎人就可以理。

        杀死的恶魔尸会被恶魔猎人们卖给各种民间组织，分解并入专有渠。

        而电次，就是落在外的恶魔猎人之一——他唯一的武就是长着电锯的小狗波奇塔。

        低级恶魔的尸可以售卖二十万至六十万不等，来钱很快，可惜这种机会可遇不可求。

        没有杀恶魔的委托时，电次会去砍树。

        据他所说，一棵树能换六万块，他和波奇塔一天能砍三四棵。

        “那不是有二十万吗？”再加上偶尔猎杀低级恶魔得到的收入，应当很可观才是，至少足够支付他和小狗的吃喝日用。

        我紧紧皱眉，坐在狼吞虎咽的电次对面，怀里抱着波奇塔：“为什么你还要去翻垃圾桶？”

        那块面包都发霉了！我对此念念不忘。

        电次的耳朵迅速涨红，似乎觉得非常羞耻，闭口不提。

        很快，一碗豚骨拉面进了他的肚子，连面带汤喝得一滴不剩。

        电次对它依依不舍，像小狗一样把碗底也得干干净净。

        ＿

        请电次吃豚骨拉面和煎饺的第二天，我便知了他为何如此贫穷，小小年纪就一副生无可恋的死鱼样。

        他又被打了。上穿着松松垮垮的脏污背心，鼻子下洇着已经干涸的血渍，手臂上有好几个烟出来的疤，一副雨打芭蕉残的样子，闷闷不乐地从我门前经过。

        我叫住他：“电次！”

        “汪汪！”波奇塔跟在他边，用牙齿叼着他松松垮垮的大子，拼命往我这边拽。

        电次蹲下，温柔地把波奇塔从子上拽下来，将小狗抱在怀里，没有回看我，闷跑开了。

        我准备追上去，却被人叫住了：“哟，大姐！”

        是昨天那个花臂老大。

        我停下脚步，古怪地看向他：“有何贵干？”

        难不成是密码改了有底气了吗？

        花臂老大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脑袋：“来碗豚骨拉面吧。”

        我看他的眼神就像看一个弱智：“老价格，三万一碗哦。”

        他惨叫一声，我准备解下围裙：“不吃就……”

        “我吃我吃！”花臂大哥眼珠子一瞪，找了最近的椅子一屁坐下了，谄媚地扭动子，冲我抛媚眼，“三万就三万！”

        ……没见过这样的，长见识了。

        我无奈，只得系好围裙，给他开火面。

        郁发白的骨汤上飘着几滴金黄的油星子，柔韧弹牙的面条洁白如玉，铺上薄薄三片叉烧、粉白相间的鱼板和切成细丝的葱，撒一把炒香的芝麻碎，最后插上两片墨绿色的脆海苔。

        花臂大哥吃得可香，吃相比起电次有过之而无不及。

        “真的有那么好吃吗？”我托着腮坐在他对面，给他递了两张纸巾嘴。

        “好吃！”他鼻尖冒着汗珠，细长的眼睛满足地眯起，睁开时眼中光闪烁，语调一变，“不过大姐，您最好离那个男孩远一点，”

        “为什么？”我歪了歪，顺着他的眼神看向远，发现正是电次和波奇塔离开的位置，“你是说那个带着小狗的金发少年吗？”

        “对……您可能不清楚，他养的那只橘红色小狗是只低级恶魔，我上次看到他用它砍树……”他鬼鬼祟祟地示意我凑过去，悄声，“最重要的是，你知他欠了帮会多少钱吗？”

        “多少？”我皱眉，这么小的孩子，能欠多少钱。

        “三千八百多万！”他摇了摇，语气夸张。

        哦。才这么点。

        我淡淡地应了，收了碗筷，顺手把桌子干净：“现金还是刷卡？”

        债务这事儿不归我，穷人的债太多，我从来不记债，如果要解决，我得回地狱找一趟欠债恶魔——但是我不太喜欢那个穷酸抠门的家伙。

        花臂大哥没带现金。

        没等对方回应，我就掏出一个小收款，言简意赅：“刷卡，三万。”

        花臂大哥奇了，一边刷卡一边打量我的表情，发现我是真的淡定，不可思议：“大姐，你果然是见过世面的！这么多钱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