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蝴蝶恶魔

        金钱有形，价值无形。

        好在我还有隐这项技能，与我直接接的物都会一起隐。

        我抱着波奇塔悄悄躲在角落，暂时安全。

        说来惭愧，作为金钱恶魔，我只能对比我弱小的存在施展技能「剥夺」，它很酷、很优雅，高效又干净——然而面对和我同级或是比我强大的恶魔，我束手无策，弱如新生婴儿，只有逃跑的份。

        对象征着权力的支恶魔来说，金钱只能锦上添花，并非不可或缺。而在如今物横的世界，供养我的群极为庞大，她同样奈何不了我。

        除非她能把全世界的人类都清除，让“钱”这个概念消失。

        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玛奇玛也明白这个理。

        她命令不自量力的下属们进行地毯式搜寻，还放了一群奇怪的飞虫恶魔来寻找我和波奇塔的踪迹。

        它们长得很像蝴蝶，幽蓝色的翅膀上长了两只眼睛，尾巴挂着两神经束，两颗眼球像铃铛挂件一样吊着，随着蝴蝶恶魔在空气中飞来飞去的动作摇摇晃晃。

        “真有意思……”

        我嘀嘀咕咕，悄悄接近后门，准备翻墙进去把电次也一起带走。

        电次是波奇塔的契约者，尽我私心想丢下他不，和波奇塔远走高飞，但理智告诉我不能就这样把波奇塔的肋留给玛奇玛。

        被我抱着逃窜的电锯恶魔看起来心情复杂。

        作为地狱金字塔尖的强者，虎落平阳被玛奇玛和她养的那群狗追着打，还要其他恶魔保护，到底是落差太大，让他心生不忿。

        “电锯……”我灵光一闪，摸了摸橘红色小狗上的半截小电锯，“你变成这样，不会是以前拒绝她时被打的吧？”

        电锯恶魔忍气吞声，相当不乐意和我谈论这个话题。

        如果波奇塔那双黑白分明的圆溜溜狗狗眼能出其他表情，此时大概会冲我猛翻白眼。

        我摸了摸鼻子：“你现在出去会被她支吗？”

        波奇塔看了我一眼，像在看傻子，脆生生：“废话。”

        我叹了口气，刚准备打开后窗，就看到电次正在窗边张望。

        “奇怪，怎么这么多蝴蝶……”

        没等我出声，一只蝴蝶倏地飞到窗边，翅膀紧紧贴着窗，眼珠子乱转，看到电次时，虫子腹腔猛然张开血盆大口，尖利的牙齿毫无阻碍地刺破玻璃。

        原本透亮的玻璃迅速覆满雪花状的裂痕，应声而碎。

        电次还算镇定，手里拿着把刀挡在前，见蝴蝶扑来，一刀扎进蝴蝶腹腔，刺了个对穿。

        出乎意料的是，蝴蝶恶魔噗地一下化作碎片四散消失了，弱得可以。

        我紧张的情绪一松，和波奇塔对视一眼：“这家伙这么弱吗？”

        玛奇玛那样一个崇尚强者的女人，怎么可能会把如此弱小的恶魔带在边。

        随着涌进来的蝴蝶越来越多，房间里的空隙越来越小，我和波奇塔边出现了一片真空区域，蝴蝶恶魔默契地不招惹我们，呲着牙围绕我们飞，隐不隐都没区别了。

        我不厌其烦，伸手一握。

        顿时，黑压压的蝴蝶恶魔瞪着眼珠，化作满屋子金币。

        随着丁零当啷的金币掉落声响起，蝴蝶恶魔们挡住的视线暴，玛奇玛正站在窗边，冲我温柔地微笑。

        “找到你了，金钱恶魔。”

        ＿

        一番苦战。

        继被巨大的幽灵手追捕后，我又经历了人骨骷髅蟒的缠缚，被人脸组成的尸塔构建的牢笼阻碍，好不容易挣脱了恶魔猎人们的组合攻击，又差点被玛奇玛的锁链抽到小。

        我不想打了。

        说真的，这几个恶魔我压不认识。

        我不是一个擅长跑来跑去、和人类玩捉迷藏的恶魔，我离群索居，像账里的余额一样飘忽不定。

        不过在我投降之前，我剥夺了债主老的价值，他还未来得及呼救，就已经化作了一堆金币。

        在恶魔猎人们的注目礼下，这堆金币像座小山平地而起，大概是由千千万万个像电次一样被着卖命的人的债务组合而成，蔚为壮观。

        “电次！”

        在离开前，我向被冷落在战场角落的电次喊：“电次，你自由了！你不需要再背负巨额债务——”

        “姐姐！”

        金发少年突然瞪大眼，焦灼地看向我后，剧痛侵袭了我的神智，一只白皙的手沾满鲜红色的血，从我膛穿过，将握在手中扑通扑通动的心脏碎。

        失去心脏的致命空虚感攫住我。

        长沉重的锁链紧紧缠住我的脖子，像铅块沉重地坠在我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