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时，她信心满满，眼前尽是充满挑战的仙途，她也想同师尊以及众位师姐一样，御剑而行。想一想便觉得好威风，好潇洒。

        十二岁的半步筑基，看来今年的风都要被她抢去了。

        姬朝玉长眸幽静，落在她上，片刻间已然察觉徒弟内翻涌的灵力。

        高台之上，长老赶忙去掌印查验一番，反复确认之后笑着说：无妨无妨，下一位上来吧。

        有人真心疼惜，待她如初却常常回避相关话题，也有人看笑话，毫无顾忌地嗤笑她中看不中用。

        他沉声：小徒不适，我先带她回去。下一瞬便消失在原地。

        赋阳真君当年的盛景会不会再次出现？今年来得不亏。

        她回想片刻，方收回思绪。

        她万万想不到期盼已久的仙门之始，会是此后数年崩溃的开端。

赋阳真君是水属变异冰灵，问灵时灵力冲天，以灵力结出十丈多高的冰棱反着日光，久久不化。姬瑶是单一水灵，不知会是怎样的景象。

        姬瑶感到内蔓延开一奇异疼痛，脚步微乱，茫然地望向师门众人，又匆匆低掩去慌张神色。

        于是连骨都像诅咒。

        她入门七年，已有练气巅峰修为，距离筑基仅一步之遥。

        姬瑶也年满十二岁了？

        每年问灵都有众多内门弟子前来旁观，测过的许是想看看宗内多了哪几位天子不凡的弟子，没测的则想看看师姐师兄们的表现。

        姬瑶望着前面几人的光，听着边人低声讨论，以及上首各峰真君的脸色，竟生出些紧张来。

        平时运转灵力与其他人并无不同，唯有此刻，到这设有阵法的掌印，引灵入发此阵，却有一灵力逆向运转，回击内。好似彻底打碎了内一个摇摇坠的瓷瓶，自此月月受异痛折磨，如沉坠冰湖，烈火灼烧，万千碎瓷过。

        平时也曾出现过类似场景，但都是急于证明自己，力竭后被人扶走。可姬瑶压不曾激发出半点灵光，既不是灵力用尽，那其中缘由，便引人深思了。

        她勉强维持着，于台上站稳。将手收回袖中，指尖微微蜷起，她不想当众出丑，摇晃着向外走出两步，却终究脚下不稳，坠下高台。

        天生灵过于不凡，修行、进阶皆是水到渠成，未曾觉出仙途艰辛，周围同是天资绝艳的内门弟子，更是习惯了别人捧，一度将众人的爱视作理所当然。

        到底是多天真，对个中虚假奉承一无所察。

        姬瑶走上聆仙台，感受到周围聚集过来的目光，看了看师尊坐在上首的影，缓缓抬手，覆盖上去。

        清临峰，姬瑶。

        若放弃修，可平稳地当百年凡人，但若强行引灵入踏入仙门，也只能当最短促的星，极闪亮又极短暂。

        猜测与言迅速传开，比千年难得一遇的天资更令人注目的，是天生灵却有残缺怪疾，只怕途不能长久，是天真正拒绝之人。

        她心口一阵锐痛，却并非与内异样同源，全然来自一无来由的恐惧与失落。

        这位师兄灵芒有点弱了吧，往日那样锋芒毕，还以为他多厉害呢。

        姬朝玉察觉她面色有异，微微蹙眉。

        旁人的期待她不是不知，如今尽数化作忐忑。大师姐或师尊无一不是自一众同辈中横空出世。多年来，一个又一个光环加，她也自视甚高。绝不能在这时候落败。

        由天际跌落至尘泥的场面太过深刻，那日过后，姬瑶常常在噩梦中惊醒。

        姬瑶失足那刻，姬朝玉瞬息间靠近，接住她下坠的，牢牢抱在怀中。

        她既已见过绚烂仙途，尝过了其中滋味，又怎么可能甘于平凡。

        诶，林师妹不显山不水竟然有如此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