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我得看着，看新的太阳如何在罗布泊升起，看这个国家的人民如何带着希望迎接金色的曙光。”

        高远的眼泪和血一同滴在你脸上。

        他和阳光一起化在空气里。

        你小心翼翼凑过去，贴着他的脸，他小声说，离我近一点。

        他望着远方，这片区域高楼不多，低矮的院子之间挤出曲折的胡同，老人在树底下喝茶，着孙悟空面的小孩子跑来跑去，远远看得见山脉的轮廓，在太阳下镀了金边。

        你把高远从轮椅上打横抱起来，他确实是损坏的差不多了，血从堵着鼻孔的纸里晕出来，内里的各官都衰亡成血肉的无机混合。辐病是什么，高远解释的时候神色平静，他说是细胞太阳一样聚变裂变然后死去，把生命都燃烧殆尽，明亮的像火光。

        高远在你手上像片纸，一托就轻飘飘贴在前，乏了一样闭上眼。你们住的楼四层，上面天台有人拉铁丝晾衣服晒被子，层的门吱吱呀呀被你推开，白色的床单在铁丝上跟着风浮，横的竖的，一眼望过去天台上仿佛被床单分割出的舞台，阳光在来回方寸里穿行。

        阳光跃在高远的短发间，他眼神明亮，像燃着一团永恒的火。你不说话，把手覆在他嶙峋的腕上，于是高远转过来看你。

        “记得我和你说辐病的时候吗？那个比喻是假的，辐病其实就是粒子机关枪，扫和击碎你的每一个细胞，然后你的生命衰败，腐烂，在观察下日复一日消亡。”

        但高远说，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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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高远说要你把他放下来，他在前面缓慢走向天台边上的旧沙发，那是你搬上来和他一起晒太阳的，他找了个舒适的姿势坐下，陷进去，之前用来堵鼻血的纸已经被浸透了，只好暂且丢在地上，刚一抽出去，血就肆意往出涌，高远用衣袖抹了一把，不干净，小蛇般蜿蜒爬过他的面颊。

        “这些都是我看见的。”高远满足的叹气。

到了楼梯口，“孙大圣”把手里的木棍往前一顿，小男孩嗓音劈叉，却举抬手戏文一样念白：“咿―呀呀呀，大圣我今～日～就送到此了――”

        “就是看着，看着自己死去。”高远说，眼神却放空到西边的天际，仿佛遥遥看到什么。

        高远反握你的手，他没什么力气，手指也只是虚虚拢住了，鼻腔里的血淌的止不住，生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逃逸离开这个，你甚至都不敢去搂他，像是肤底下覆盖的官都摧折成糜烂的团状血肉，轻轻一摁就呕出血来。

        于是你摸索着碰他的，高远顺从的张开嘴，你亲吻珍宝一样亲吻他，尖探及他的，血腥味漫过来，你眼睛发红，撑着沙发虚压在他上，掠夺一样把嘴里的柔翻来覆去干净，连同血，但动作却轻柔的像担心惊扰了林中的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