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这么一说，倒是我父亲随口一句无心之说害得你。司珀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不如我替你把发束了，当赔罪吧。

        呵，夜阑笑了一声，我个烂泥扶不上墙的纨绔，难不是皆大欢喜？

        司珀比夜阑年长不少，这些年一直辅佐父亲理族中事务，此时已明白了前因后果。

        夜阑在黑夜里低着，不知在想什么，没有答话。过了良久，他才打破漫长的沉寂，说：你能先带我下山么？我下不去了。

阑听了，脸上没有一丝喜色，眸色渐冷：就是拜你父亲所赐，这九尾没了。

        你父亲尚年富力强，兄长姐姐们忌惮你是唯一的九尾狐，时常给你使袢子吧？

        就这样？这算是个什么缘故？

        你会设界么？

        皆大欢喜？司珀问，那你呢？你欢喜么？

        夜阑伸手戳了一小块镜片，没有说话。

        学过，一直没练，都生疏了。夜阑说着，也抬起手上，只有指尖轻飘飘地逸出些淡红烟雾来。

        他说着站到夜阑后，手腕一翻，袖子里飞出碎镜来。那碎镜直飞上半空，细小碎片反了月华，在他们上扣下一层穹般的结界。这结界挡住了夜风，夜阑的发便不再随风乱舞，轻而易举的就被司珀拢在手里束好了。

        为什么？

        夜阑竖起食指和中指，在夜空里挥舞了几下，就有几点萤火绕着他的手指上下翻飞，我不知。

        因为这里皆大欢喜了，你的九尾就再也回不来了司珀拍了拍他的肩，九尾狐可遇不可求，我好不容易遇上了，可不想错失了。

        夜阑不说话，伸了手住了一片碎镜，想把它从结界上拽下来。

        就是这样。所以我说我也不知为什么。夜阑边拢发，边咬着发带要束发，声音就有些糊不清，我今夜来这里，也是因为我六哥说这里有灵芝，若是寻着了，我的九尾便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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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又是何缘由？

        别费力了，拿不下来的。司珀替他束好了发，挥了挥手，又收了碎镜。你其实知九尾去哪儿了，只不过还没准备好让他回来而已。

        夜阑看着前光华璀璨的结界，很是羡慕，伸出手摸了一下。这结界本就是虚物，他指尖一之下，便一圈圈地起了涟漪。

        司珀听了，却笑了，你明知他可能是骗你的，但还是来了，是不是？

        你母亲也是为你好，你的兄长姐姐们都比你大了许多。小时候觉得你讨喜有趣倒无所谓，如今你大了，又得你父亲喜欢，只怕他们心里都有些芥。

        你也明白你母亲的担忧，所以索也就自暴自弃，不思进取了？

        你说的对，我小时候虽然不明白，现在却很明白了。夜阑拢了拢被风乱的发，我出得最大的一次风，就是你看见的那一次。回去以后，自然被揍得很惨。我委屈得很，哭了一夜，第二天起来，九尾就没了。

        夜阑曲起双，在夜风中抱着膝盖，脑袋也搭在上，说：我天生九尾，打小聪明，曾经学什么，都比别人要快三分。加上我是老来子，比起我的兄长姐姐们，都要得我父亲的爱。本来老幺得也是人之常情，可我母亲怕他们欺负我，时时交代我不能仗着自己聪明就乱出风。只要我出了风，回去一定要打我，让我下次再也不敢。

        等你知了，要不要来伏岚山找我？

        夜阑没说话，只望着夜空苦笑，手上抖了一下，发便在指间又散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