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子谦脑海里想起从夙府回来的车上，女人柔柔说的那句“后宅就妾一人”，现在想来也是难为她青春未艾就离开父母兄弟姐妹来到将军府孤零零地守着后宅。

徐子谦耳尖颤了颤，放在木轮上的手顿了片刻才将轮子动开去。

这间寝室内外间都是铺了地毯的，不说轮椅过，就算是徐二郎那样高大的汉子走上来也可以到悄无声息。

……

她此刻定然是未着寸|缕的。水面以上能大概看到半片在昏暗光线下白得惑人的背，还有前被隐去了大半的沟壑起伏。

“哗~”

但沐浴中的人却在独自垂泪。

但一直留心外面响动的小夭还是在徐子谦的轮椅越过外间加了斜坡的门槛时立即就听了出来。

双扇门在后轻轻合拢，夜里室外的松涛虫鸣都被隔绝出去，房里的声音渐渐明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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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木屏风的镂空看去，只能看到女人模糊的侧面。

“大爷，平日里咱们府上也没别的女眷可以跟夫人谈心，想来夫人也是寂寥……”他低声说完心里就开始嘀咕，大夫人呐，小的只能帮您到这里了。

“夫人呢？”

徐子谦捻了捻指尖。

他动作轻缓，却没有停顿，直到水声中突然夹杂着一丝嘤嘤啜泣声传来。

前面也提过，这小厮是徐子谦从战场上带回来的人，最是刚正不阿一心为主，从他嘴里说出来的话徐子谦立即就放在了心上。

没想到这句话一下子就戳到了点上。

等用余光瞄见大爷点之后那小厮才把苏小夭的期期艾艾添油加醋地又转达了一遍。

小厮老老实实地把下面汇报上来的关于大夫人为二爷准备了宵夜，以及大夫人亲自来向丈夫汇报的事情都一五一十地说了。

刚刚准备这些也折腾了好一会儿，徐子谦那边谈什么家国大事也该谈完了，所以此时只需要竖着耳朵分辨外面的动静即可。

从堂屋穿到外间再到内间，随着水声更加明晰，空气里的温度和意也更胜。入目的先是那座漆红的木屏风，细密的镂空纹饰雕着龙凤呈祥，是为了大婚准备的，过了这几日就会被换下去。

小厮对自家主子的脾还是很了解的，看他这反应就知是怎么回事，眼珠子转了转。

“夫人在沐浴，让婢们在外守着，”大丫鬟知主子不喜欢一惊一乍，压着声音回禀，“婢这就去通传。”

他回味片刻晚膳前在净房里温柔小意的女人，自嘲般摇了摇。

他一个废人，去了又有什么用呢？

“不用。”徐子谦却把人叫住，同时挥退小厮，自己推开门转着木轮进去了。

那偶尔“嘀嗒”的水声，原来是眼泪溅落到浴桶里……

“哗~”

突然屏风那边传来极低的一声带着哭腔的轻叹，那如怨如诉愁百转的一

是轻柔的拂水声，间或还有一两声“嘀嗒”的水滴轻响。

“今夜不宿这里，送我过去吧。”

小厮眼睛一亮，立即推着人往夫人院子方向走，到屋门口的时候就看到丫鬟们都候在外面。

“夫君……”

女人发高高挽起，出纤细白净的脖颈，侧脸显得下巴更加小巧致。

徐子谦送走幕僚之后第一时间就招来小厮询问夜里府上的动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