退了一步，什么话也没说。

        “既然殿下这么说。”他并不看你，“那就留下来吧。”

        他眉紧蹙，似乎在和自己作斗争，最后还是：“还请殿下扶我出门去看看。”

        虽然他确实刚刚从鬼门关被救回来。

        起初他的脚步有些虚浮，全靠你搀着。但走了几步后，他逐渐习惯了这幅躯，走的稳当了起来，几乎看不出他已然瘸了。

        ……你们都不过是被乱世烧成灰烬的人。

        你几乎以为他快死了。

        “殿下就没有别的要紧事吗，每天就这样浪费大把的时间在我上？”他翻看着荀彧为他带来的竹简，语气不是很好。

        “……文和。”你看着他，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

        于是你真的着后贾诩阴暗的目光走了。

        他嗤笑一声：“殿下是后悔了吗。”

        明明是他自己说的留下来，但你真的留下来时，他却不自在起来。

        他被噎了一下，停了一会儿才不虞：“那我现在说你可以走了。”

        ……他真的疯了，就像是上辈子你在荀家侍从带他走前见他的那一面一样。

        你并不在意他的语气，亦是坐在一旁翻书：“我答应过的话自然会到。”

        你拿着竹简的手顿了顿，突然觉得你应该去看看他。

        他却不回应，只是状若疯癫地反复重复着：“为什么要救我，为什么！”

        贾诩沉默下来，过了一会儿才：“殿下……殿下啊……”

        贾诩醒了。这是你从侍女口中听到的。她们窃窃私语，说着他已经疯了。

        你没有被他这番话刺到：“文和，我们先前便在一起了。”

        你感到有些陌生，又有些熟悉。上辈子贾诩的影和你面前更青涩的这个贾诩逐渐重合，你就这样看着在床上又哭又笑的贾诩。

        你自无不应，带着他走出了这个居住许久的房门。

        你看向他，哦了一声：“那我走了。”

        几天后，他的情绪稳定了些，逐渐能与别人说上几句话了。

        “殿下是来看我的笑话的吗。”他面色沉沉，话语中充满了攻击。

        你是一个，郭嘉也是一个。

        贾诩顿了一下：“……花言巧语。”

        被他认出，你便干脆不再后退，而是应了他的呼唤：“文和，是我。”

        “殿下。”有天他突然唤你。

        之后虽然停留时间没那么长，但你每天都有来看望他。贾诩对此从阴沉到几近习惯，甚至偶尔有了辟雍学时期的样子。

        这句话似乎又戳中了他的痛，让他神色更加阴沉起来：“不劳殿下费心了。在下现在已经是一介废人，当不得殿下如此厚爱，殿下请回吧。”

        你一进门便看到了贾诩。他闭着眼，面色苍白地躺在床上，呼声几不可闻。

        你无意打扰他养病。正准备悄悄离开，你就见他睁开眼，神色恍惚：“殿下？”

        你闻讯再次前去探望他，站在床前与神色阴晴不定的他对上视线。

        门口一颗枯树的枝，开了一朵小花。

        这是贾诩自己的选择。哪怕这辈子有你的存在，也无法阻止他想要成为牺牲者，想要成为英雄的那份执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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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你上前一步，“我是想说，因为我很在乎你，所以我现在来这里看望你。”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的整个人都在颤抖，笑的让自己咳嗽起来：“死了！死了！咳咳咳！殿下！贾诩，咳，他已经死了！”

        其实你不恨他，你只是觉得疲惫。

        他这幅模样反倒是你上辈子无比熟悉的样子了。你并没有什么不虞，只是：“我只是来看你的。我想知你现在怎么样了。”

        郭嘉自知讨嫌，见你进来就准备离开。你没有喊住他，但也没有多说些什么。

        “怎么了？”你问。

        你们走到门外，他有些不适应刺眼的阳光，眯着眼睛看出去。

        荀彧救回了贾诩，将昏迷的他安置在了荀家的别院，仅有几个人有资格进去探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