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环将手炉从车帘外递进来，“太太，手吧，这几日风大。”

        车先到的御史府，崔卉先一步离开，柳湘盈出声叫住她。

        柳升明怒上心，脸色阴沉了好几天，压想不到自家妹妹怎么变成这副模样。他心口一边憋着气，一边继续让人打探谢府的消息。

        不仅仅是这次。

        车外，银环和徐明对视一眼，银环扯了扯徐明，朝前方努嘴。

        目光及她脸上温的笑容，心的一点异样瞬间烟消云散，崔卉嗯了一声，安下心来。

        “我明白的。”崔卉招了招手，“快些回去吧，今儿算我欠你个人情，帮忙料理这些事。”

        车粼粼往前走，银环忽然：“太太，前似乎有人等你。”

        两人一沉默下来，只觉前路雾霭茫茫，混沌不清。

        手炉外裹着圈茸茸的套子，放在手心也不觉得。柳湘盈接过，坐在昏暗的车中，神色淡漠。

湘盈想，她连一个小小的谢家都抵不过，真能平安度过这些事吗。

        以往她说到这儿，柳湘盈总会柔柔一笑，不动声色地带过。今日她说完，柳湘盈笑容不变，却说：“那日后就承姐姐的人情，别怪盈娘贪心。”

        徐明了然，鞭落下，车加快越过柳升明，尘烟四起，没给柳升明任何开口的机会。

        崔卉回仰面，柳湘盈看清她眼下的淡淡青痕，盖了脂粉仍然明显。

        “崔姐姐，当心。”

        崔卉愣了愣，心划过一丝异样，还未等她反应过来，柳湘盈已然说：“严大人和我大伯哥同朝为官，日子还长，我麻烦姐姐，姐姐也别怕麻烦我，尽说就是。”

        柳湘盈：“谁？”

        等崔卉进府，柳湘盈放下车帘，让徐明架着车离开。

        银环不认得柳升明，只得看向徐明。徐明犹豫瞬间，对柳湘盈：“您兄长，柳公子。”

        柳湘盈接着说：“今日一事还请崔姐姐不要同外人说起，二嫂也不要，她有孕在，不好多劳心伤神。”

        一问便是谢府事忙，忙着要给亡夫进新人，不得空。

        柳升明听完，狠狠摔了手里的算盘，算盘珠子滴滴答答落一地，一旁禀报的掌柜战战兢兢，不敢多说一个字。

        柳湘盈重又垂下眼，淡声：“不用理会，直接过去。”

        即使度过，她是等谢远岫日后娶妻，两人步钱嫣和谢远华的后尘；还是等他给她套上另一个人的份，个见不得光的，谢家另一位夫人。

        死了被人翻出骗婚、养外室，柳湘盈气得上门捉人，一桩桩一件件可都是他给查出来，亲自送到她手上的，如今就想卸磨杀驴，撇下他这一家子，自个儿官太太，可由不得她。

        娶个侧室哪有那么多，何况还是给死人安排的，他那妹夫什么德行，他还不知吗。

        一连半个月，柳升明上门多次，送书信、送礼物、送小玩意儿，甚至还让妻子元氏亲自登门，也就吃了一盏茶，就被客客气气地请出去。

        崔卉双眼一弯，“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