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哥哥会骂他的高启盛抬起，有些惊讶的看着高启强抹了抹脸，轻轻敲开老师的办公室，局促又结巴的解释着，点哈腰，说着是自己没教好弟弟，还想递过去几张皱巴巴的钞票。

        “你有哥哥还不够么？”

        他分的很清楚。

        不爱哭的高启盛生活有了新动力。

        “写哥就得了。”

        高启盛把妹妹――现在他们叫她小兰哄睡着了，小大人似的凑到哥哥旁边，担忧的问。

        “那些人怎么办？”

        “可是他们骂我是没爹养没妈教的孩子…”

        “高启兰，我想给她起名叫高启兰，我的妹妹会像兰花一样美好。”

        “我来理，我来…对付他们。”

        他哥的脑子转的快得很，转天上午就去办了辍学，在老师们的惋惜可怜声中又拿回来了几十块。下午，他哥翻出一死鬼爹的破旧衣服，跑去了小饭店，好说歹说的留下来搬东西洗碗。回家洗去一汗，找了个去世妈的大码衬衫换上，晚上又不知怎么混进了街边的发廊，在妆艳抹女人们的捉弄下害羞的低扫地。

        高启盛很想知，高启强之后了些什么。哥哥向来是不想让他知自己除了温柔和慈爱外的另一面的，可那些人，又明明白白的回了老家。

        满油渍的高启强从饭店里赶过来，认领了因为和同学打架被留校批评的高启盛：

        高启强住房门，把来打秋风的老家亲戚关在外面，好像参天大树一样，庇佑着年幼的弟弟妹妹。

        屋内是他的家人，屋外是他要面对的世界。

。

        生活，是需要钱的。

        还骂你是个下贱油腻的伙夫。

        “小盛啊，老师们都会心疼学习好、听话、家庭悲惨的同学，你已经占了两个。”

        直到即将小学毕业的高启强被老师叫出来，着五张充满汗渍的百元钞票，抱着咿呀学语的妹妹去派出所登记：

        又是新的一年，桌子上摆满了他们俩爱吃的菜和市场伯婶送的烧味。高启兰去给他们爸妈的排位磕上香，高启盛在饭桌边坐着，心不在焉的和妹妹聊着天，等着高启强端上煲好的鱼汤。高启强说，弟弟妹妹的手是用来握笔杆子的，不应该被沾染油污，哪怕是最累的时候，他也没让他俩过饭，何况现在已经熬过去了。

        他努力的砸着车轮上的零件，实践着画本上愚公移山的故事。

        高启盛觉得是够的，飞速长大的高启兰却总想多了解这个家一些。

        着一参差刘海的高启盛傻了眼。

        疲惫的高启强坐在桌边，一张张数着手中收到的份子钱，把丧葬费摆到一边，想了想，又拿出几张零零碎碎，单拢成一个堆。

        回家路上，心悦诚服的高启盛揪揪高启强的衣角：

        好似有他哥当年的老师认出他，和周围介绍着当年上了新闻的惨案和那不幸又坚强善良的高家长子。他哥适时地从水汪汪的眼睛里挤出几滴眼泪，冲淡了上复杂的气息，出几分怀念和幼稚，尴尬的态提醒着大家他也还未成年。再看看衣物虽然破旧，但干干净净的高启盛，老师们更心疼了，眼里泪汪汪的，办公室里一片心疼和赞叹声，就差抱痛哭了。

        都说他是天才尖子生，但在高启盛心中，他哥比他聪明多了。

        这个家，有哥哥、我、妹妹就够了。

        “二哥，你给我讲讲爸妈的事呗，我寒假的作业要写我的爸爸妈妈。”

        反而他哥，比制内的大爷大妈们多了好几年摸爬打的经验，干活手脚利索地多。他年前换

        “记着，遇到事多动动你的脑子。”

        高启强成年后去工地卖了四年命，从散工混成了包工兼会计，就为了给他攒学杂费。本来说是等到成年去接死鬼爹的工位的，可惜厂子早几年开始就不景气，一波改制，工人干一视同仁的没了工作，都在旧厂街挣扎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