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甜蜜蜜　你笑得甜蜜蜜…”

        高启盛递过矿泉水让高启强漱口，骂骂咧咧地：“高启兰你看见了么？非要让你哥陪你坐过山车，坐坐坐，你再嚷嚷啊！”他急了，动手轻推了高启兰一下。

        “好，你想看什么？”

        白江波见她怔神，以为她是被说动了，拉着她往回走，陈书婷恼怒不语，挣脱开往反向走，当天回了京海。

        陈书婷悟了，他们不够强。

        “你就是！”

        他能想什么办法，徐江一个外来，挤的沙场的生意每况日下，连她手下的小姐都有不少槽去了白金瀚。

        陈书婷知。

        没等陈书婷打开搜索页面，高启强又开始了，“能不能不看恐怖片，我怕鬼窜过来，现在的技术太真了…喜剧片我也不想看，太傻了，又吵…还有探险片，虫子很恶心，那演员从高空下去，吓死我…”

        老白重她，却不懂她。

        “好象花儿开在春风里…”

        “你！”高启兰红着眼圈，背过去。“动不动就哭，以后谁敢娶你，”高启盛嘴上不停，从小书包里找出洗的干干净净的绣花小手绢，到妹妹手里，“我是四眼田鸡，行了吧。”

        高启强扒拉开他俩，“你们俩，脏，凑这么近！”

        她只不过是在想累的时候，可以放空地坐在后座，无忧无虑。

        日后月签四十万的高启盛如今忧心忡忡地看着哥哥四块钱——高启强买的时候没看价格，他问起，高启强随便说的——的新子。青春期的他和妹妹长得快，买大一码的也赶不上飞速生长的个子。小兰是女孩子，先给她买，他呢，他哥说委屈一下，凑活穿他哥的旧衣服。

        等高启强呕完酸水，高启盛和高启兰已经停战了。高启强扶着树干，慢慢站起来，高启兰却蹲到他旁边，用手绢小心着他的脚，“哥，你的子脏了。”

并拢横着坐的，高启强制止了她，笑那是爱情片里单车的坐法。

        “我想喝巧克力的，加冰激凌盖和黑糖珍珠。”

        1997年香港回归，局势动，人心惶惶。她带着晓晨回到香港，申请英国护照，但移民署规定，只有1997年前出生在香港的她和晓晨可以申请什么英国海外居民护照，和英国本国护照不同，像白江波这样通过结婚取得香港份的也拿不到。

        他哥了解他，正如他了解他哥。说是旧衣服，知他没有给哥哥增加额外的负担，高启盛那太过感的自尊心可以好过一点点。

        可，可是，他就要比哥哥长得高了。

        高启强俯下，轻晃高启盛的肩膀，试图挣脱开弟弟的双手，却对上了高启盛执拗的眼神。高启盛

        挑这挑那，病真多，陈书婷小小地翻了个白眼，“等到商场，你去买电影票，我去买茶。”

        她找过几个情人扮黎明，年轻靓仔使不完的力气，带着她同崭新的二八大杠飞驰在京海的小巷，而后小心翼翼地问，陈姐，我们去哪？

        盔轻轻撞到一起，轮到陈书婷应他，“知啦。”

        高启兰拍着她哥的背，不服气：“高启盛，你少怪我！哥犹豫的时候，是不是你把他拉上去的？”

        高启强厚实的背遮住冷风，陈书婷推了推他，“老公，我们看电影吧。”

        【1994】

        “我拉什么了我，那叫半推半就！”

        “阿盛！”高启强厉声制止，很快又蹲下，捂着口呕酸水。

        高启盛蹲在秽浊酸臭的呕吐物旁，拽着高启强的脚，手绢沾上水，来来回回了好几遍。他哥两年里的第一件新衣服，是天空般的湛蓝色，偶尔有几白色，不是因为洗了太多次，是他在富有同学那里见过的时尚。腰围有品牌标签，他注意过，是真正的商场里的牌子货，瞧这布料，柔的不可思议。

        高启强清晨新买的浅蓝色牛仔脚沾染上了几块呕吐物，掉后，仍旧残留着污渍和酸臭味。

        胖胖的中年男人绞尽脑汁地讨好着年轻靓丽的女子，白江波的影子与商场巨幅海报上的曾志伟重合，邓丽君的歌声进她的耳朵里。

        高启强撑着树干，把早餐午餐汉堡热狗全呕出来了，他勉强挤出一个笑，“没事没事，哥哥缓一下就好了，小盛闭嘴，不许骂妹妹。”

        彼时的她年轻气盛，甩脸便走，白江波拿着一堆文件，跟在她后面追不上。白江波比她大了二十多岁，往不好的地方说是怂，事犹豫，往好想是考虑全面。红绿灯制止了在香港街暴走的她，白江波赶过来，着气好声好语地和她商量，她和儿子有条退路就行了，他再想想办法。

        但高启强哪有什么旧衣服，他的子洗到发白，T恤上的补都补不过来。

        “是是是！”

        高启盛心知肚明，他哥挑好衣物，买回来穿一两天，在他眼前晃晃，便可以堂而皇之地让给他了。

        “你脑袋一直哥的口，我看是你把哥撞吐了！”

        高启盛也蹲下，他撩起高启强的脚，凑近闻了闻，担心：“晚上我用皂多洗几遍，味怎么办？用白醋么，哥？”

        高启盛恼羞成怒，发起人攻击，“就你话多！大脚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