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着阮秋秋会朝他投来狐疑目光，可安德烈并不答话，只迅速抽开尾巴，静立旁侧，装作无事发生一般。

        幸好苗芽早已分类完毕，一切整装待发。碍于两人都是新手，只能依照手册指导零零散散栽培了些叶菜类的植蔬，也不知作是否规范正确。阮秋秋倒是认真，一手包揽所有农务项目，信誓旦旦表示人类在种植天赋上技能满点，连哄带骗把安德烈请了出去，独占一室空间她迫切需要在郁结困境中寻得突破，转移注意。

        阮秋秋昏昏沉沉躺回小床，任凭千万绪繁茂滋长，整理不出个所以然来。

        至此，她常常泡在培育室内，记录蔬果每天形态变化。相纸不太够用，便用水笔替代，坐在角落长凳上徐徐绘写，一呆就是半日。

        脑中小人再度打架，一个嚷着正值青春理当享受情爱，一个吵着他都没有主动挑明关系，你来我往针锋相对，谁也没来理智劝阻她：他们是在错误的时间地点下相遇的。

        感异样使得安德烈发出闷哼，但他误以为是寻常捉弄，没有表现抗拒。阮秋秋摆弄了一会，心底反倒刺刺抓挠，于是赶紧松手帮他换好外衣，送去门口。

        时光弹指消磨，偶尔也会耽搁，待她折返之时，日暮已尽，安德烈早在屋中等候。

        握住花枝的手指一颤，她习惯咬着下，稍加思索，羞赧伴随矜持层层叠加。

        其实称不上什么恶病，可是每当她潜心记录芽生长之时，安德烈总要站在不近不远的地方，将尾巴轻轻缠覆过来，特意使外侧鳞甲刮过小。这力把控的巧妙，不至于绊阻步伐，但能恰到好的引起她的注意。

        而这里正是个极佳去，宁静宽阔，适合分散焦虑。

        秋秋，我

        当然了，得到的依旧是他的沉默。

        供系统已经可以运行了。安德烈复述一遍，他找到了从前员工存留的维护手册，终于经过一点一点的摸索修复成功。

        然而他这一来，坏习惯随即暴。

        阮秋秋被她亲手创造的怪脸逗乐，素白面上浮出些许鲜焕，径自笑了起来。朝后退开两步，温声叮嘱着：去吧，晚上早点回来。

        阮秋秋实在不忍将他拒之门外，尤其看见对方隔着小窗，朝屋中投来温柔的目光时，她只能乖乖开门放人。

        安德烈自然紧

        一来二去，阮秋秋不禁有些恼了，眉轻蹙，朝他嗔去一眼：别捣乱。说罢，扭快步离开，躲在数水培高架后，避过扰。

        事态比预想的还要糟糕，她居然无法理日渐厚的情动。

        于是阮秋秋暂且按下困惑，继续忙碌手中事物，然而还未走出两步，脚边异样再次传来，属于蜥人的尾悄然绕上。

        拿起桌前那枝茉莉假花，她端详良久，一一分别花叶，如同细数心事的怀春少女，意识到这点后，她不禁掩住自己的眼，只为未来那副景况感到唏嘘。

        久而久之，他也养成习惯，下班后先去培育室看一眼，倘若发现阮秋秋在里间忙碌，就默默守在门前，如同温驯的大型动物般。

        安德烈点了点，始终记挂她的消沉状态，委婉建议着不如明天出门，却架不住她的一再连声促，饭后便领她去了培育室。

        所以当安德烈提起培育室内供系统可以正常运行时，她只心不在焉地应了一声，继续舀动手里的罐，隔了小一会，才倏地抬，不可置信地问：你刚刚说什么？

        蜥人只得听命，背转子，默默猜测每个可能让她不悦的原因。

        安德烈被这笑颜折服熨帖，不再失落于先前的碰，套上防寒罩，这便乖乖工作去了。

        她便又回首望向对方，上演梅开二度的戏码。

        该不该将之倾诉出去？

        殊不知对方正盯着他的后脊，一边埋怨连续两天搅扰清梦的罪魁祸首，一边抓住尾，迁怒似的住内侧，不轻不重按压肉。

        不等说完，阮秋秋竟主动踮起脚尖，双手捧住蜥人脸颊，牵引他俯屈就自己。两人距离甚近，他旋即闭上眼睛，尾巴兴奋卷起，期盼她的吻别。

        注定它的稍纵即逝与无疾而终。

        临走之时，安德烈立在原地踟蹰不前，低看了会地面，再看了会她，几度言又止，双手抬起，复又缓缓垂下，似乎正要鼓足勇气，渴求某种亲近互动。

        直到事件另一主人公裹挟满风雪回来，她仍未得出权衡方案，面上端出淡定神色，心底却在自暴自弃想着由它而去。

        目送蜥人形消失在旋梯尽，阮秋秋依然倚着门框出神，白塔之外风声涌动，高耸械拉动轰鸣，她躲在灯光外侧的阴影中，直到冷意侵入衣衫隙，方才缓过劲来，抚着心口，静默感受动节奏逐步降下。

        然而预想中的柔感没有落下，角反被她按住，用力推挤，成夸张的狰狞表情。

好穿衣。阮秋秋替他系紧了腰扣，细眉锁成一线。

        真的吗？褐瞳陡然点亮光彩，她几乎是要雀跃欢呼，我们现在可以种菜了？

        雪幕一重盖过一重，凛凛风霜构成灰白世界，阮秋秋躲入后房屋，将所有纷杂关在门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