爸觉得你生病了。

        你说谎。

        洗手的时候，门外传来音乐声，起初只是试音，后来变得畅，却听不出节奏，直到乔榕回到客厅，旋律忽然变得激烈高昂，她才隐约品出曲子中隐的高超乐感和娴熟技巧。

走近，乔榕挪开视线，看向桌面。

        他坐起来，把脸朝向另一边。

        正值金秋旅行季，客栈上下所有的房间都住满，乔榕收拾出自己的屋子，第二天一大早也租了出去。晚上，她躺在付佩华旁边，闭着眼睛数羊，假装自己已经睡着。

        提到了乔维桑，乔榕按捺不住地问，妈妈，为什么你好像不太亲近哥哥呢？

        直到很久之后，乔榕才知这是拉赫玛尼诺夫的。那时她正窝在乔维桑怀里啃一只番石榴，被晌午时分满屋的树影包裹，昏昏睡。

        他的手指和琴键很相称，跃动的样子好看得让人移不开眼。

        乔榕也呆了。

        乔榕不敢出声，直到快要睡着。她听到付佩华轻轻的说，有些糟心的事情没必要弄得太清楚，心里大概明白了，就让它快些过去，要不然会更难受，妈妈也是到现在才明白这个理。

        但你还是来了。乔维桑笑了声，榕榕，你不适合表演，不要总说违心话。

        乔维桑长久地闭着眼睛，就在乔榕以为他已经睡着的时候，他忽然起，手肘撑在沙发上，呆呆地看她。

        不要走。他这样说了一句。

        他特意叫你来安我？

        他窝进沙发，转过脸看她。你担心我吗？

        回到磬山，情况和乔榕想的差不多，付佩华旁各种敲侧击地问她是不是和人闹了矛盾，受了委屈才跑回来。为了避免过多解释，乔榕默认了。

si  m  i  s  h  u  wu.  c  o  m

        不要小瞧我，你不在的时候还不是我一个人？忘记妈妈以前有多厉害了吗？

        他很担心你。

        我辞职了。她说，我打算回家帮妈妈打理一段时间，然后去找新的工作。她柔和了眼神，尽量让语气听起来甜蜜，我不想留在这里，

        回时，他态闲散，神情轻松满足。

        他说，亲一下就让你走。

        阴影落下，蜻蜓点水，又像叶片尖梢拂过。

        乔榕不睁眼。付佩华叹着气，咳嗽了两声。她偷偷睁开一只眼睛，被逮了个正着。

        乔维桑抬起手臂，碰到她的发丝，缓缓放下了手。

        乔榕抿住，乔维桑凑近，闭上了眼睛。

        我知你没睡。付佩华说。

        -

        乔榕说，当然没忘，妈妈全天下最厉害。

        乔榕不太明白他的意思，直到乔维桑突然睡下来，躺在了她的上。

        孤寂离去的背影浮现在乔榕眼前，她差点就说了好。

        乔维桑沉默不语，在他应答前，乔榕心不稳，脊发，神情越来越恍惚。她很少害怕到这种程度。

        预感到乔榕会躲，他提前抱住了她的，别走，让我躺一下。

        付佩华抱着她的脑袋香了一口，没白疼这么多年，妈就知你最乖。

        他就怕你，在你面前装老实，其实淘气得很，跟你哥一个德行。

        乔维桑叹气，为什么不相信我？他把药搜出来递给乔榕，拿去查一查。

        乔榕翻看着药，推了回去，自己的自己爱惜，妈妈以前说过的。

        我没生病。他说，如你所言，很健康。

        我肯定能起来，倒是你，要是醒不了就不勉强。

        乔维桑把药捞走，揣进了兜。

        这是她第一次对付佩华提出这个问题，她凝神等待她的回答，可是只等到付佩华慢慢收敛的笑容。

        她还说我们要互相关照。

        晴好的天气无风动，树叶静止地贴在窗边，阳光被切割成无数小块，木地板明亮耀眼。

        你什么都瞒不过我。付佩华笑。

        乔榕说，我想去洗手间。

        水杯前放着几板药，被挡得严严实实，她刚才没有看见。

        乔榕呼暂停两秒，接过话说，弟弟比我懂事多了。

        困意袭来，乔榕没能听清，也没有多想，很快便失去了意识。

        我看到药了。

        他就知。

        我跟你一起，早上那么忙，一个人怎么应付得了？

        乔榕说，你健康得很，我一点都不担心。

        刚走出客厅，乔榕就摸出了手机。她躲在洗手间里查询那些药的名字，确认过后趴在门上撞了撞脑袋。

        乔榕待在了原位。

        退烧和消炎用的。他终于出了声。

        乔榕翻过面对她，还不睡小心明天起不来。

        乔榕没搭他的腔。什么病？

        乔榕装作若无其事，怎么不去上班？

        乔维桑没再重复类似的话。

        远程也可以上班。

        乐曲停下。乔维桑转过，门口空空如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