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仍是不挪步，索将话说开：鸾仪卫今日，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公主沉默地看着她，继而神经质地大笑，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从眼角出来。李知容被她笑得发麻，却执拗地戳在原地，一步不挪。

        好，本今夜就放手让你去找。只怕是找到时，你的李太史，已不是李太史了。

        她抬便走，却不是出门，而是朝厅堂更深走去。

        她记得他上白檀的味。厅堂中气味混杂，难以分辨，但越往内室里走，气味越少，可分辨的机会就越大。若是他没有离开这阔大宅院，她搜遍各个角落，定能发现一些蛛丝迹。

        她像个傻子一般四嗅闻，翻检地上可疑的东西，全然不顾四周人们嘲笑的眼神。她拨开一又一纱帘，直到站在一扇沉重黄铜大门前。白檀的气味在此被放大，一阵一阵地顺着门飘出来，伴着一丝血腥气。

        她按上铜门，门纹丝不动，应当是挂上了锁。她将耳朵贴上去，门内寂静无声。

        公主，劳驾，将此门打开。

        她心中怕极了。然而比起见到门后的场景，她更怕再见不到那个人。

        这门后关的，不过是本豢养的豺狗。开了门，会咬人。汝真的要看？      公主轻轻叩了叩门，轻描淡写地问她。

        要看。      她执拗地站在门前，额贴在门上，像快要丧失最后一点力气。

        公主招了招手，有人上前，她吩咐了几句，那人便又隐入黑暗中。顷刻过后，铜门发出巨响，接着便一点点向左右打开，门后的光霎时照亮了幽暗的内室。

        她看见李崔巍独自一人，袒上背对着她，在堂中打坐调息。四周点满灯烛，将他通照得雪白。

        地上墙上则鲜血遍布，伤者横七竖八地躺了一地，被切成两半的面散落在各，他旁的地上，插着一把带血长剑。

        她还未出声，却听见李崔巍先开口，声音不似平常一样沉稳，却像是喝醉酒一般：

        李某今年春日，也算见过些许好风景。如今赴死，也不算遗憾。

        她看见他还活着，即刻放下心来，像是全卸了力一般，只轻声开口问了一句，李太史，你可有受伤？

        他回站起，恍如隔世地望着她。接着一把将她拉进怀里，顾不得何地，双臂力之重箍得她生疼，她心如鼓，手却不知该往哪里放。他上无不，如同煮沸的雪。

        她十分故意地咳了一声，李崔巍才反应过来，将她猛地转了个圈背对他，声音是难得的羞怯：唐唐突了。

        她只是笑着转，将自己的外袍利落脱下，甩手扔进他怀中，上只着练武时穿的深色便衣，大踏步出了门。

        李太史拿着她外袍，眼里有藏不住的笑意，随即披上外袍，快步追上她。

        公主尚在门外，只是瞧着两人走过。李知容却停下，将之前拿出的所谓证据递到公主手中：

        这纸上所写的，并不是什么证据，只是在下手抄的。真正的文书已递到太后手中。今日之宴，请公主且就当它是一场寻常斗香便罢，想太后亦不会为难公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