尹隽扫过她的服装：怎么不先回家换衣服？

        许是因为早产，孟晚歌自幼就生得格外小，骨架子薄如蝉翼，娘胎里的不足在后天似乎也补不全，形远追不上年纪，浑上下哪里都细细个，就一双眼睛又圆又大，黑似地镶在丁点大的脸上；她的长相格都随外家，五官致漂亮，肤白得近乎透明，看起来活像只洋娃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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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尹隽挑了挑眉，叫住她：宝宝。

        跟贼似的。

        唔。尹隽没有戳破她，下回就近去买一件，免得妳看了又要不高兴。

        孟晚歌咬牙瞪着他，半晌，生气地跺了跺脚，哼一声重重地踩着步伐上了楼。

        可是我现在就想回家了。

        孟晚歌暗地撇了撇嘴，都不知人家认不认呢。

        孟晚歌是十岁那年被尹隽带来的，那会儿正赶上他最忙碌的时候，经常就近住在办公室的套房里，只有偶尔想起来才回家瞄上一眼。刚来那两年孟晚歌很怕他，为了躲他，宁愿关在房间里饿肚子，有时深夜出来喝水，总能逮着一只窝在冰箱前偷吃东西的小耗子。

        孟晚歌有些赌气：我可以搭计程车。

        宝宝，尹隽唤着她的名，却教人半点也感觉不到亲昵：累的话先回房休息，要走时我会让人去叫妳。

        尹隽摇了摇，掐熄烟，返回到宴会厅。

        梆梆嗯了一声，她转了转眼珠子，干脆豁出去问：我可不可以先回家？

        尹隽抬眸，见她垂下眼帘，长而密的睫如鸦羽般铺成两阴影，不足巴掌大的鹅脸上早已没了儿时的圆，轻抿的粉漏了几许不依不挠的倔，一瞬间他才突然发现，不知不觉中她已经长大了。

人也受不了，何况他的脾气从来都不算好。

        孟晚歌不防被发现，登时吓得一激灵，咬了咬下，不情不愿地回：干么？

        终究是交不多，对她的印象便始终停留在那个时期，如今定睛一看方知时间如白驹过隙，不知从何时开始，她便轻易不肯在他面前怯了。

        尹隽掸了掸烟灰，说：再不久就结束了。

        可那天孟晚歌在房里等呀等，等得睡着又醒来了，最终也没等到上来叫她的人。

        那时她是真的小。

        ？

        收了线，他了眉心，不经意听到后细微的动静，转一瞥，逮着一个蹑手蹑脚的孟晚歌。

        孟晚歌想了想，勉强挤出理由：太远了，怕来不及。

        父女间本来就不亲厚，此时尹隽没来由更觉陌生得紧。

        他移开眼，偏吐了口烟：      现下没人能送妳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