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是陈默笼长得好的缘故，好看呗，自然而然就去关注了，共情了，她还送了他礼物，用双手递过来的真正的礼物，得了好，他就怜悯心作祟了呗……

        “这就是二，你神也很糟糕。江瑜寰是个远近闻名的垃圾、畜生，但你没发现。我以前干的破事，你也没发现。如果你想拯救我，为什么之前不来？为什么现在又来了？如果让你爱我的因素消失了，你将怎么对待我？神的承诺如何才能有效，谁才能约束神？我俩就像你车上给我看的破小说一样，假。”

        神明茫然而惊恐地低下了，她一定回到了小学、初中、高中的任何一天，懊悔她曾展疏离微笑的每一分钟。

        花盆坠地，炸出一堆碎片和泥土，枝晃，麻雀开始奋力振翅。

        对不起，那只真正想要打开笼子的手。

        什么啊这是，他自己干嘛这么难受呢？

        “没事，两边抵消了。”白谦野指指自己再指指她，然后有些混乱地翻来覆去指，“呃，那你把这什么，时间暂停，解除了吧，我要走了，你也不想我留在这儿。”

        连带着神明也消失掉了。

        “不同意？可您有什、么、资、格？”

        “二！”他突然发出一声短促的息，苍白的颧骨浮现出回光返照般的红热神态。

        陈默笼勉强挤出一个微笑：“您能告诉我，您之后打算什么吗？”

        “所以，今天就这样了吧，我们就这样了。很抱歉，我很抱歉让你被吓到了。”白谦野着泪水嘻嘻笑，笑到两边肩膀都耸了起来，显得脖子是绝望缩回去了的模样。

        干燥的雪松混着玫瑰甜香人睡，他忍不住想阖上眼睛，此刻入睡一定是好梦，但他不能！

        即使陈默笼对他是最好的，但他也不想走过去了。

        “等等！”

        陈默笼同样也是歉：“对不起，我，我现在很混乱，我以前，现在···对不起。”

        陈默笼永远也无法理解花盆落下时他的心情，哪怕他看见是人类的手推到了它，他也会将其看为神之手。

        “你！”白谦野瞪大了眼睛。

        很轻易地，神明顿失气力，被推得离他越来越远，就在他终于能看见神明的脸时，神明一个惊厥，啪——

        他知，他其实是一条被神关在脏笼子里的狗，每一个关键点是神故意打开的笼门，但他只要一凑过去，神就会电击他，神要他以后哪怕看着笼门打开也不想再逃，而是倒地呻。今天的花盆就是另类的电击，哈哈。

        “这个不可以。”陈默笼的声音近在咫尺···

        “这是错误的路，我不同意！”她埋在他颈窝里，白谦野看不清她的神情，但光听声音都知，她她的表情不再温和柔，带着不容置疑的专制。

        “时不时回来上上课，毕竟代签还蛮贵的，然后，嗯，”白谦野深一口气，“可能会去陪那位和其他客人？我能去陪其他客人是因为，他很喜欢这样——”

        “不行。”

        ···噢，无所谓的，无所谓的。大不了笼子门又关上了而已。

        要给她致命一击。

        哪怕灰白脸上的酡红越发明显，双目呆直，有蚊虫飞过他都已毫无知觉，白谦野仍努力咬字，认真而平淡地说出他的想法。

        她走了？

        什么？陈默笼在说什么？她，她还打算蛮横地挤进来，对他已经习惯了的生活指手画脚吗？

        神明中招了。

        不过他不能再留有回旋的余地。他稍微个好，陈默笼就又回来了。她若只是单纯想干他，他白给也不是不行，但她却是来赶这个客人驱那个客人，扬言要拯救他的。那位金主可不能忍啊，这花盆就是个警告。

明份——”

        所以随便吧。

        但好笑的是，作为始作俑者的白谦野却假惺惺地呼一滞，仿佛心脏受到了重击。

        她的就犹如引燃的礼花，小小的啪了一声，散成一朵朵红色半开的玫瑰花，落地，消失掉了。

        最重要的事他也不想挣扎。

        想到这里，白谦野再也忍不住在里翻涌的情感，惊恐到极致，他居然缓缓展微笑。

        啪——

        他使出浑力气朝神明的腰上一推，脸上不愠不怒，还甜笑起来，但柔顺之下是十足的谋杀之意：

        他本来就没想出去，太费力了……

        “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把你神不神这件事放在心上，因为你本就不像嘛，你对我来说就是认识十三年多的同学，家里有点钱，父母没出现过，不知是什么的，没了。”

        思考再三，下定了某种决心，浑像得了热病一样颤抖着，眼睛红热起来，出的气儿都带着能伤人的高温···

        白谦野这才发觉，她不知何时闪现于此，紧紧拥住了他。

        “哈哈哈哈哈，我再说一遍，你不是神，你不是那种东西，这花盆才像是神啊！”他越说越激动，最后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他习惯了笼子里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