甚至被留用于左右。而采买花卉的商人这个份，最为隐蔽，也最为方便。

        轩外礼乐响起，人长呼万岁的声音穿过一墙。大唐的实际掌权者、太后武氏驾临。

        席中众人皆俯首跪拜，李知容小心瞟了一眼，看见了武太后边跟着的皇帝李旦。因为长期幽闭深不得出门，他的脸色有种病态的苍白，跟在雍容华贵的太后边，像个虚浮的影子。

        太后今夜兴致颇高，落座后便吩咐赐酒，从御库中搬出了太宗朝时尘封的陈酿，又命教坊奏起新制的西凉杂曲，席上气氛顿时活跃起来，人声嘈杂，杯盘凌乱。

        李知容也倒了一杯御赐陈酿，没想到有些上，喝完一杯就开始晕，脸上泛起绯红。她拉着安府君的袖子不撒手，眼神迷离地问他，为何自己今日酒量如此之浅。却不知自己醉了时嗓门尤其大，因此这句话在喧哗宴席中尤其地清脆响亮，余音绕耳。

        一时间，满座宾客都悄悄觑着这一对，个别八卦的已经开始掩着袖子交换着闱秘闻。

        李知容浑然不知，一双醉眼只盯着安府君，还在连声问他为什么，声音柔美又委屈，格外像个骄纵千金。

        安府君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握住她抓着衣袖的手，俯在她耳边咬牙低声说：李知容，你若是再不清醒一点，我现在就把你扔进凝碧池。

        接着席上不远传来一声玉盏碎裂的清脆响声，李知容好奇地循声望过去，看见了李崔巍。

        他手里杯盏碎片纷纷落下，看起来像是被生生碎的。有侍者过来清理，被他手上的划痕吓了一，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怔怔望着她。李太史还是那个芝兰玉树的李太史，只是失去了魂魄，坐在那的，仅剩一空壳。

        她霎时酒醒了一半，慌忙撒开抓着安府君衣袖的手，又恢复了之前拘谨的样子。安府君见她神色有异，也抬望了一眼，看见李太史，又看见他腰上的鸾仪卫鱼符，神色暗了一暗。

        恰在此时，御榻上，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响起，是大唐的傀儡皇帝、被禁足在苑中久未现的李旦。

        今日之花，是哪位巧匠所植？

        历年洛城牡丹花最盛时，中会拣选一位最擅培牡丹者，为天下花匠之首，由皇帝亲手授以紫衣朱带，并赐其游街嘉赏，与万民同乐。

        因此这一天无尊无卑，最低微的花匠也可以被捧上万众之巅，享受被众人羡慕仰望的滋味，而最尊贵的皇帝也仿效高祖家先人潇洒风的派，对这一日众人的嬉闹无度都必须宽饶。

        为了不破坏这一旧制，更为了让天下人看看皇帝还好好地活着，皇帝李旦才得以被他的母亲从深中放出来，暂时透一口气。

        李知容坐得离御榻很远，但李旦寒冷的声音响起时，她还是像受惊的兔子似地微微一抖。

        会稽山的夜雨、血的腥气与她的惨叫，三年来回想起依然清晰如昨。

        那是她的梦魇。

        然而一个声音在她边响起，光明洪亮，短暂地震醒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