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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书屋 > 一日为师(师徒年下生子) > 第二章 断角

第二章 断角

        桌上,赫然竟是一只断面如削的龙角。

        林风弦:

        忘忧像是动弹了一下。师父的话音听起来平和,却好像比往常发怒的时候更加危险,透着一冰寒之意。这样的师父让他感到陌生。他慢慢地放下了手,乱糟糟的长发间一血的断角赫然醒目,师父看着,又叹了口气。

        毕竟陪伴他十几年,也有了师徒的名分,他总不能真把少年拖床上采补了。

        说正要习惯反驳他说什么傻话,又蓦地停下来。林风弦发现自己没办法好好回答这个问题。

        这孩子不仅傻,而且倔,有时候林风弦都觉得他不像龙,像驴。林风弦并不去看那只断角,他自己的佩剑他清楚,削铁如泥。他走过去,朝着忘忧蹲下来,试图拉开他的手,让师父瞧瞧。

        忘忧不肯。使出了九牛二虎之力抗拒师父的关心,林风弦竟也奈何他不得。

        林风弦并没有听见徒弟的叫唤。他只是又了一场春梦,醒后自觉无奈,低声喃喃:想什么呢,真是不要脸这么大了,连一双角都藏不住,我怎能待我走了,他要如何是好

        林风弦的金疮药是万年老藤研磨而来,灵验无比,有价无市,这会子就被他一脑地全倒在断角创面上,又拿帕子包住,把小金龙包得像个缠巾的小姑娘。林风弦也不会说什么安人的话,伤口既已包扎好,他便起:日后不可这样的傻事。

        忘忧在山里打坐到半夜,他这些日子以来,双目已能夜视,师父还骂过他,说这本就是一龙的本分习,偏他还要用学的。

        使不得!!!

        忘忧浑一颤。

        林风弦心下一紧,没来由涌出不安,揽着衣襟趿拉着鞋就往外跑。却见一灯如豆,忘忧捂着脑袋蜷缩在桌脚边,手指间鲜血淋漓,而在他的边地上,正搁着一把寒光如雪的长剑

        他正慌神呢,却听小傻子:师父,你好香,我,我下面又变大了

        忘忧哭:要不我,把下面也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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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愣了一下。最近,师父好像总是在叹气。

        忘忧慢慢地:师父您要走吗?

        忘忧的声音低下去:如果我不是个小傻子就好了。

        林风弦一愣,半晌,才:你都听见了?

        隔屋里,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师父的叹息。

        可是看他指间血如注,林风弦的心纵是草的也难免犯抽抽,他拈指起咒,自虚空中抓出一瓶金疮药,又找来巾帕,耐心重复一遍:让师父瞧瞧。

        忘忧的眼神凝着虚空,很认真地:是不是因为我,藏不住这对角,所以师父您,不要我了

        他说这话是真心实意的,可谁料这小傻子,却在他的怀里猛然哽咽了一下。

        他过去元不是这样婆婆妈妈的人,怪只怪小金龙实在太蠢了。也罢,还有两年,最坏不过是重堕轮回,至于忘忧么,他本就是一条鳞虫,自然的造物,哪儿来的哪儿去得了。

        林风弦如受雷击,连步子都迈不动了,只倒抽着凉气颤声说:你你又在犯什么傻?!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咚的一记闷响,然后是金铁坠地的当啷之声。

        忘忧捂着脑袋,咬着牙,泪珠在眼眶里打,却偏偏不肯说话。

        那是林风弦自己的佩剑,贪欢。此刻长剑饮血,泛出嫣红的光泽,宛如女子醉酒后的胭脂色,还发出微微的嘤鸣。

        他的声音介于男孩与男人之间,余一丝锐气,却又在冷空中发着浑。

        他的心骤然一沉,低低唤了声:师父?

千上万年也不过一眨眼,慢个十七八年实在算不上什么,就像师父说的,不怕慢就怕站嘛。可是师父的眼神里,却总有一焦急的意味,他又自以为藏得很好,以为忘忧不会发觉。

        夜色阴沉,像是快要下雨了。忘忧回到山间小屋,屋前挂着的白床单随着愈来愈狂的风哗啦啦翻飞,忘忧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收了它,推门走进去,便立刻闻到一奇异的香味。

        林风弦见他一副哼哼唧唧的样子,终究没忍住母发作,伸出双臂揽他入怀,一面拍着他的背哄他:你是小傻子也没关系,有师父在,无人能欺负了你去。更何况,天底下哪有像你这么好看的小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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