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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余庆(五)

        就在这奇异的五月的寒夜里,银瓶渐渐听见得得的蹄声,一脚深一脚浅,是踏在土地里的声音。一步步上山来,蹄声消失了,过了一会,寂静中猛得传来咚的巨响,在很近的地方。是有人踹开了寺庙的木门。

        那番子俱是训练有素的,不过瞬间的惊愕,随即出绣春刀来与祁王缠斗。

        银瓶已经爬到了殿窗下,偷偷探起来窥伺。见前殿的门仍黑的,却分明听见刀戈激烈的相击。番子虽有些功夫,祁王却也是正经武状元教出的六艺,空出左膀子引他来刺,又趁机放刀要砍掉他的右手,没拿好尺寸,虽砍断他的手指打掉了刀,自己却也踏在血泊里,跌在了地上。两人扭打着,一路出前殿。祁王到底大伤初愈,先没了力气,被那番子占了上风,压在子底下。

        银瓶看了看他手中的砍刀,大概猜出了他的计划,心突突撞着口,你、你行吗?他们可有很多人

        她才抬起来,却被祁王拽住,一路拉到了殿。那小房子原是存放神像的地方,早已年久失修,窗也破了,房也漏了,祁王银瓶躲在这里,没让她走正门,而是从窗里爬了进去,怕在门口留下脚印。

        亮着灯?祁王忘了灭灯么!银瓶惊出了一声冷汗。

        还好他已经失了力气,只划穿了银瓶的袄子,留

        银瓶愣了一愣,才反应过来这是一句遗言。等她回神,祁王已经留下一句快去,快步往前殿去了。

        那番子还没来得及叫唤,就已经冲三尺,溅得老远。

        他把随的错刀扔到她手里,狠声恐吓,就给我在这儿眯着,听见什么也不许出来!惹出什么麻烦,我可不你。

        杳杳的脚步声近,银瓶忍不住地打哆嗦,不得不把牙都咬紧了,才能抵制那牙齿磕碰的碎响。

        番子去抢他手中的砍刀,祁王拼尽全力挣扎了几回,终是不敌,眼看就要被他夺了去。

在好了,他们来了,咱们往哪儿去。晚上山上都是狼呐!她往前院跑,想顺着门看一看山下的情形可以想见的,那夜晚灰雾笼罩下的村庄,点点火把团团亮起来,番子挨家挨地拍门搜查,闹得人心惶惶。

        他们走近殿,却很快走过了。

        搜之前村子,也不过两三个。他睨了她一眼,截断了她的话,若动静不对,你也不许出来,等天一亮就下山,找到你那姊妹立即离开这。

        番子被刺穿了右,整个人抽搐起来,剧痛之下抄着刀往后一砍,正砍在银瓶的手臂上。

        风中散开他们骂骂咧咧的交谈,依稀辨认出是两个人,妈的,这地方也见鬼,这么个破庙还费老子这么大劲儿上山来。

        这人倒下去,显边的同伴,和祁王一样俱是满淋漓的腥酸鲜血。

        前殿的门开着,番子快步闯了进去,直接往西边奔,不想祁王藏在东一侧大门的后,看着他们的背影出现,掐准时机出来便照着一个人猛砍了一刀。因为是砍刀,并不尖利,不能用来刺穿,只能对着脖颈砍,一刀下去,砍断了一半。

        就在这时,扒在窗台旁观的银瓶心急如焚,也不他之前的恐吓,顺着窗子的破钻出殿,趁着黑夜,颤巍巍溜到了番子后。咬紧牙关,把眼一闭,双手握住错刀就狠狠扎了下去。错刀锋利,扎透熟缎曳撒与肉,似乎硌在了肋骨上,坚的刀与坚的骨骼相击,微微的震动,震在银瓶的手心,让她颤抖;与那人尖利的惨叫相应着,兵荒乱的一刹那,恐怖到了极点。

        刀柄上面还留着淡淡的温,但铜的质地又是冷的,的。她也来不及感受,连忙握紧了,慌乱间找了个落满灰尘白网的神像,蜷缩着子躲在了它的后面。

        我才见村西老太太那家存着一坛豆酒,待会找她要,不怕她不声音猛然凝住了,你看那西边窗子是不是亮着灯。

        她和那两个番子都并不知那是设下的圈套。

        一会下去打点酒吃。

        那是一个很隐僻的角落,看不到那破窗外的月亮,却能瞧见砖地上的月光,淡淡的白,像结了层银霜。外面的树叶被风着,窸溜窣溜,也像是寒冷的声音,轻轻划着肌肤,让她起了一的细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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