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潜心知肚明她想问什么，见她怎么也问不出来，在旁边看得直笑：

        “这有什么可不好意思的？”

        樱桃握着浅黄色铅笔的手掌心是跟着出了一层薄汗。她红着脸摇：“我不问了。”

        应云潜把两条长往开伸了伸。这个动作不知牵扯到了他上哪个地方，他小声了口气，才笑：“你不就是好奇我和大哥的关系嘛，这又没什么不能告诉你的——就是你想的那样。”

        这无疑就是在樱桃面前承认了他和应云航的关系。

        樱桃震惊于他的坦率，铅笔尖瞬间在纸面上戳破一个，她也顾不得这些，只抬看向应云潜：

        “……那你们，那，”她有一堆话想问，又不知该怎么问才算是得，竟是半张着嘴在原地愣了半天，才小声，“……他知吗？”

        她这话问的没没脑的，应云潜一时没反应过来：“谁？老秦吗？他早就知了。”

        樱桃就小幅度地摇摇，怯怯：“就是……那个‘他’。”

        应云潜这回听懂了：“——你问爸爸啊？”他仔细看了看樱桃的神情，发现她脸上的忐忑和好奇远远多过抵，并不是多讨厌父亲的样子，才好悬放下一颗心，故作轻松：“其实我和大哥的事情吧，这些年在家里也没放在明面上说过。”

        樱桃：“那你们……”

        应云潜：“但我和大哥都住一个房间了，按理说爸爸不可能不知。”说起和大哥的关系，他也顾不上逗弄樱桃了，而是切切实实地疑惑起来，“但他从来没和我认真谈过这件事情，我也觉得很奇怪。”

        樱桃垂眸看了看阳光穿过树叶投在野餐布上的细碎光斑，才又用很小的声音问：

        “那他……他平时是什么样的人呢？”

        她这样别别扭扭的，好像深海里面的小贝壳好不容易张开外壳，但还没来得及让人看见一眼里面发光的漂亮珍珠，就又严丝合地把贝壳合上了。应云潜却终于从她这种小动物试探领地一样的行为里咂摸出一点她藏在心里面的真实意图，他只觉得自己一瞬间心都跟着了一下：

        樱桃不是像她嘴里说的那样，完全不在乎应家的——这是个口是心非的小姑娘，要顺着捋才行。

        应云潜温声：“爸爸他就是那种……怎么说呢，很有事业心的人。他在外面的时候其实很雷厉风行，但在家里面却常常笨口拙的。”他没抱太大希望，却还是问，“等他这次出差回来，你想见见他吗？”

        这明明只是个问话，樱桃却好像真的就要被着去和这个从未谋面的父亲见面一样，浑的都跟着奓了起来。她仿佛一只被猎人按住了后颈的小兔子，只知飞快地摇，一时连话都说不出来了。

        应云潜在心里叹了一口气，心知樱桃与他们之间的关系想要好转绝不是一天两天的工夫，只有半是好气半是好笑地：“我又没说要押着你去见他，你放松一点。”

        樱桃这会好像才找回说话的能力，但还是声如蚊蚋：

        “……我有点怕他。我看过他的照片和视频，他长得很凶……”

        这还是个以貌取人的小鬼。看出了这个小姑娘面冷心又害羞的本质，应云潜觉得她简直可爱过了，忍不住逗她：“那秦肃之看着凶不凶啊？”

        樱桃认真：“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