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抬，见松年为赵衍撑着伞，在暴雨中，沿着一条小径往这边来。

        赵岐听赵衍以她的命相，一张脸急的通红：今日我说什么都要带她走，她的父母也来了，我不信她不跟他们走，愿意被你关着。

        婢女上前为他换了好几次，又问要不要换些合口味的糕点，或者换到内堂去避避风，伺候得殷勤周到。

        他在花厅又坐了一会儿，叫松年进来：是你告诉他人在青云阁的？

        他顿一顿又：等哪天你不再对她痴心一片了，我或许可以将她给你。但是在那之前，就关在我府上作个婢吧，你再我，我可要后悔当日没有把箭到她的左心口去了。

        赵岐坐在花厅中，他的茶一口未动，早凉透了。

        新桃一想，好像是没说，但又觉得不踏实，她望着那些在暴雨中烂如泥的书册，走下连廊，将那本鬼画符捡起来，也只有它还的不太厉害。

碎，丢给新桃：拿去烧了。

        赵衍失望至极，在这件事上，他也算是仁至义尽了，或许真的是该让他尝尝苦，才能刻骨铭心。

        赵衍静静听完，意外不多言的侄儿，如今也伶牙俐齿，他：说的好，可我还是那句话，你不能跟要害你的人同床共枕。你父皇费了多少心力才坐上那个位置，我们千方百计护着你，为的是这份功业后继有人，不是为了让你整日想着儿女情长的。

        不用我，你们自去忙吧。      他心思不在这里，前几日进求了父皇，本以为能让二叔将人交出来，没成想今日他二叔一席话，连父皇也不帮着他了。

        新桃反应过来追上去：王爷，要不要伞？      可是赵衍的影早穿过中厅，遠遠地去了。

        那判词写的颠来倒去，她也不知念得对不对：听着应该是个下下签吧。

        新桃正跪在赵岐面前：殿下，降真姐姐说上楼换一件干的衣裳就来，这会儿去哪里了，我也不知。      她一脸焦急的样子，不像在说谎。

        赵衍的说辞在他的意料之中，而他这次也是有备而来：二叔，你这样藏着她，难没有自己的私心么？

        那日我也说，凡事讲求两厢情愿，她可是明白地回绝你了。

        妙仪接过书为她念：日为众阳主，三更避斗牛。晓风残月影，别为一枝香。田猎无一禽，徒劳费鸳鸯。

        妙仪看她急红了脸，越发觉得她耿直可爱，宽：急什么，王爷也没说什么时候要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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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衍将茶碗重重放下：看来坊间的戏文你也看了，你可看到了那戏文后面的人盼着你我不睦？新朝刚立，多少双眼睛盯着，你这样对一个婢女穷追不舍，就不怕被人笑话么。

        她转过埋怨妙仪：姐姐，你怎么不为自己求求情，这要抄到猴年月呀？

        松年想说不是，又听赵衍：回来再和你算账！现在去命人将府门封住，不许出入，再带着人来青云阁找我。

        赵衍应了一，等着婢女上完茶，屏退了松年，才对他：如果还是为了那件事，就不必了多费了，我已经禀明了陛下，他也觉得此女你纳不得，婚姻之事，父母之命，再撒泼打诨，也是没用的。

        赵衍到青云阁的时候，里面的人一团慌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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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千多本书啊，都为一本鬼画符陪葬了。她惆怅地翻开被撕开的那页，问妙仪：姐姐，这是什么厉害的判词，把那么多书都害死了。

        你那日分明是应了的，怎么能出尔反尔？      赵岐回忆起当日的情形，心中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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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说罢，他又将手上的那册书也丢进了雨里，望着廊外的大雨：降真，你这书晒得不好，就劳你全誊写一遍吧。      而后，迈着大步，也不回地走了。

        她说不愿伺候我，可是没有说不愿嫁给我，我找到了她的父母，他们都应了，我一个皇子，纳一个侍妾也不用父皇母后点。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都齐备了，二叔，你又是她的什么人，能替她拒绝我？

        二叔，赵岐看他进来，慢慢站起。

        赵岐说罢，就出了花厅，他带了三四个亲卫，还带着一对男女，想必就是降真的父母。他也不要人带路，凭着小时候的记忆，径直就往青云阁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