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宁夕仰要送酒，酒却尽了。她皱起眉，伸手绕过洛青，胡乱摸过一个空酒坛，又想再喝。

        辰昕耸肩：「她说累了，想回去歇歇，我瞧她脸色不对。你要不放心，这里我帮你看着。」

        她醉得乏力，着子，倾靠在洛青上。扬起酒坛，又洒了满酒。又泪又酒了满脸，模糊：「明明，我那么爱他」她话声有些颤抖，又：「明明，他答应要陪着我，生生世世，不离不弃，为什么，那些植在他心里如山的不是我的情是一代又一代的仇恨。我可以不怪他，不怨他，我可以成全他的仇恨，我可以为他抛弃天门，我想着，就要为他当一回千古罪人。」

        与洛青一拉一扯，子一个歪倒，酒洒了满，洛青伸手一扶，情不自禁将她拉在怀里。

        洛青张口驳。要不是想她看着，忽不见星宁夕，问：「宁夕呢？」

        几曲甫落，寒向群众欠致意，走到洛青旁，笑：「堂主倒还记得寒熟稔的歌曲。」

        她了口气，苦涩笑着：「两年来我藏着一点点几乎要泯灭的希望，等到的，是他和淮晏的婚讯。我想寻死师父却告诉我，她也曾失去挚爱的人寻死，不过是想解脱。要记住爱过的人，只能活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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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泪幕悄然遮挡了视线，她向旁辰昕：「四哥，我有些累了，若无要事，请容我先回药房。」

        洛青心里烧得灼痛，一把抓住她的手，：「别喝了。」

        她摇摇：「只是想歇一歇」。

        辰昕瞧了瞧她，点：「去吧。」

        洛青英眉微敛，一双眼灼烧着焰光，静静望着她。

        回到药房，洛青遍寻不着星宁夕，何列却说，她拿了酒出去了。

        静寂良久，虫声唧唧。她依在洛清怀里，闭着眼咕哝：「为什么，我到这个地步，他却这样绝情。」星宁夕声音愈低，终是不敌酒意睡了。

        洛青默然坐了下来，半晌：「要喝，我陪你。」

        洛青依旧沉默，伸手轻抚她的发，双眼透着深沉的黑。

        「谢了！」他立旋步穿过大堂往南城而去。

        她两眼空空楞着，半晌，：「我既接了上门主，他要对谁认真，我本也无话可说。我以为即便不能相爱，至少还能相安，将他记在心里。但他却计杀父亲和师父。他再看我的那双眼，是杀红的眼。」

        洛青持礼点了，神色一贯清淡，递琴还予寒。转跃下了木台，回到辰昕旁。

        洛青看着她透的脸庞，眼前闪过在古上初见，她一袭月色轻纱，满脸泪痕；闪过驻村红上拥着她温子；闪过她或逞强或嗔羞每个神情。他内心泛起一阵从未有过的激动，终承认自己，已如此强烈爱上眼前的女人。

        她歪斜拿起酒坛，送了几口酒，凄凉一笑：「可是父亲却告诉我，那门亲事何等荒唐。我本无姻缘，当进武艺、收敛情治。那年我十八岁，恨透那君主之位，所有人闪我、远我，就怕让父亲误会，意图攀附君位。地门忌我敌我，一心想捉我讨功，只有他不这些。」

        她抬望天，眼里一池星空，半晌，说起话来：「我初见他，都是昏暗见不得人的寅时，天空黑沉，像他一双眼。他静静听我说话，不等我说完，已摸透我的心思。后来，我们订了亲，终能在天池畔看星星，看飞花。偶尔，也向你今日这般，为我抚琴伴舞。他在人前严厉不多话，见到我却总是笑着。那是我在岱山门内，少数快乐的日子。」

        辰昕看他鬓边沿汗，笑：「紧张？」

        她一眨眼，又潸然落下两行泪，：「为什么他不容我犹豫，为什么命运要弄我们，为什么他宁可偕淮晏，那般伤我。」

        「你少喝些，子要紧。」洛青见她醉得胡涂，取过她空酒坛。

的林石之间，那时的她笑着，就是有些轻愁，在他循循许诺里，也似乎随风消散。

        星宁夕抬起迷离的眼望他，醉笑：「我不危险，他一剑杀了我，也好。」

        他缓缓伸手，拭去她眼角一颗倔强不肯落的眼泪，俯轻吻她的额，半晌，静静地：「不要再为他哭，他不值得。」

        她使劲抽回手，敛眉怒：「你不是来陪我喝的么？」

        她垂着眼眸，原玉洁冰清的雪颊绯红起来，盛美如花，醉态如仙，颊上却缀了些晶莹水珠。

        洛青忽有些不悦，她似乎一点不懂，自己殊美尤甚，却沦凡落尘，还毫无机心。他缓走上前，蹲至她旁，：「你这般，很危险。」

        辰昕见她脸色有异，问：「没事吧？」

        星宁夕未搭理他，又摸过一坛新酒，胡乱扯掉瓶，嚷嚷：「不喝怎么忘了他说过的鬼话，他说我既能抛下岱山门，他也能为我丢掉地门主的分。什么，要我相信，他绝不因倾天剑伤我，他绝不负我。什么他虽是地门主，爱的自始自终只是我一个。」她冷冷一笑，仰要再喝酒。

        洛青灵机一动，飞往石台上去。果然远远的，便见她坐在石地上，斜斜支靠着亭，旁歪倒了好几个萧老酒坛，显然已喝了很多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