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何时见过这等芳艳情事，心里既慌又怒，转了想走，却叫岩凡一剑挡着，笑：「门主近日忧烦，我们总得试试，如何让他忘了你。」

        终出了林，进入一大院，似是门主殿。岩凡似笑非笑，要她进殿。她撑着镇静神色，踏上门阶。

        「难你当年要与我同出岱山，却还没有这等觉悟？」他话声如霜冷冽，字句割在她心上。当年，他不也说着，他宁为她丢一介

        一日，星天漠自地门宴回门，见了她便气极的杖责了一顿，倾尽羞辱字眼恨她不肯上进。她知父亲因岩靖峰同她置气，一句不敢撞。岩靖峰设法避开轮守她映雪院的天门人，夜里暗暗来看她。

        而他们那些几乎要忘了的不可能，终究还是要想起。她的确开始计较，如何能毁那倾天剑。

        她如今回想，那时，他大概开始断了希望。

        岩凡淡淡一笑，领着她深入林地，沿途的魔气叫她忐忑不安，似乎就连内息，都被抑了几分。

        随着她接上门主的年岁渐足，星天漠与他，亦愈发不掩饰他们的企图。

        她只淡淡：「带我见他。」

送她。他说他在一仙庙旁，求了这锁，落了两人姓名。那商贩听他来自岱山，只这锁搁在仙气灵地，锁着姻缘，锁着情份，象征两人此生永结同心，不离不弃。这等灵物，森门最多，仙气比那锁还真实几分。她还笑他，准是让南城人诓了，惹得他有些不快，然她想，他定是念着他俩那飘渺无望的姻缘，宁可寄望于岱山门外那只灵气薄弱、却真心为他们求缘的锁。她只好哄着他，让他将锁挂在她颈上，她将那锁收在衣下，日日着，免得他一时想起，又要问她那锁。

        她甫踏入地门林，有些茫然，她从来不知哪里可以找到他，在幽森的地门里，她的灵气淡了几分，再听不清那些鸟语。进前了几步，几名门人自林间窜出，出了冷剑围上她。为首的岩凡脸上带着几分惊讶。

        她想为他疗伤，他却不肯，眼底，透着她未见过的寒凉。

        她问了门内最懂剑的森门主暮岩，暮岩带着深不可测的眼神，说：「除了平漠刀以情相制，否则，即或取得足以匹敌倾天剑的灵物，皆躲不过生死相拚。而那花门本经，始终是谜。」

        那是第一次，他和她提出，要她叛出天门，和星天漠决裂。

        岩靖峰至此，每每吵架，便半月整月的不见她。

        天门师兄瞧着，冷嘲热讽没有止过，又以六师兄云平敌意最甚。那日，他偕七师兄扬风，在天门殿外冷着脸出剑拦她，只她和岩靖峰孽缘不断，他们宁拥星浩，斗下她倾天意志，也绝不服她这天门叛徒。

        云平的话袭上她心，她怒目而视，

        「我不是不愿意。」她的心，比窗外秋风凄凉。「但你看淡不了仇，放不下倾天剑，却要我断亲绝情，叛出师门。」然她也笑自己矛盾，星天漠与他既不肯相安，她又如何不逆着天门爱他。

        青川不可行，毁剑实难。她又想着，不如拆分岩靖峰与倾天剑。锁了剑，以德服人，他就是坐拥倾天意志，该也没有妨碍。他初时还勉强应着，然却从不肯真答应她。

        两物既在青川，她甚且说服星天漠，让岩靖峰去了趟青川寻刀。星天漠料他徒劳，又能分离他俩一段时日，便随口允了。而岩靖峰，也确实拿不回平漠刀，反惹了重伤，那些伤，却不是来自青川；而来自途上暗算他的天门。

        地门主？

        再过不久，他开始强烈要求她，说本来订了亲，她早该有入地门的觉悟。

        他神色冷淡，告诉她：「你父亲，明揭了要你接上门主，以寻不着平漠刀为由，要地门放弃倾天剑，放弃我们的亲事。」

        几只地门林飞出的鸟儿，停在她肩上。她犹豫着，朝地门殿走去，她不知他们还有没有未来，若是没有，他想着好聚，好散，她想听他亲自说，而不是隔着那几只停过他窗边的山鸟。还是，她就这么走入他的地林，一个天门的千古罪人，至少他们真真切切爱着，就像当初说好的，不离不弃。

        明明他知那预言，她与倾天剑不能共存，明明，他知，他要夺那剑，只有伤她父亲与师门。他仍坚持着他的仇恨，一再撕裂她，要她抉择。她不知，她还能怎么办。虽然，她每每看着天池潋滟的波光，问自己当初那约，是不是赴得太不值，问自己，若能重来，她会不会再爱一次，她才惊觉，自己早回不了，即使他一次一次，转了便走，即使他们渐行渐远，若即若离。他每个眼神，每句话声，或温柔或冷冽，他们爱过的每个日子，她再痛，都不想失去。

        她两面受难，很是心伤。一个人，坐在天池畔，对着一池天光山色默默垂泪。

        殿里摆着宴，岩靖峰与几名门下首长，坐在殿上，几簇姿姣好的地门女子倚在周。她们一衣饰少得可怜，春色半掩，蹭着子倒酒拨果，引逗调笑。他面上虽无甚欢喜神色，径自喝着酒，却也没有拒绝那些腻在他上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