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青又一楞，白棠已缓缓自架上，取来他外衣，为他披上，仔细束了腰带。又将他带到桌旁坐下，为他重新束发。

        洛青冷冷望了他一眼：「所以，你巴不得白棠早日练成那经，挽救岱山，好救她命。」

        一行人奔了一阵，出了森森南林，位在山丘高，视野辽阔不少，树木渐疏，灌木低矮，藤蕨与野花丛生，蹄速度缓了些。洛青定睛细望，不远山棱线，两方交火，尘沙飞扬。他英眉一敛，回过，凛：「棠儿，我等等，会伺机杀入阵去。你得设法，在桑易兵前落。」

        洛青与辰昕跟了出去，几名随从已等在营边。洛青带白棠上了。

己已经开始失去她。

        她微颤的转，碰响了桌。洛青一惊醒起，见白棠端立于桌旁，愣：「棠儿。」他连忙起上前，抚了抚她额，问：「你好些了么？」

        辰昕知他心伤，只：「暮樱命在旦夕，也没好到哪去。」

        闻言，辰昕一震，他原和洛青相同，只以那药为避子之方。说来，他这承自他母亲的冷狠和善计，也不过几分。他一眼瞥见洛青后的白棠，虽静静躺在榻上，闭着双眼，眼角却落下一行泪，碎在枕上。他再说不上话。

        白棠低下，松了他的手，盈盈朝辰昕一跪一拜，：「请辰堂主，照顾暮樱，白棠定当尽力救她。」

        白棠手上静静将他一长发梳过，又严整的挽成了发髻。她细细打量了他一番，眼里淡淡笑，笑里，又藏了些愁：「还好我和若若学了半天，还有机会帮你束这么一次发。」

        辰昕看着洛青，凛：「擎鹿与苑隼大军今日都会入南林，你尽和莫魁谈。」

        辰昕掀了廉，忧：「洛青，得走了。」

        辰昕叹：「阿青若是可以，不只是你，就是我和暮樱，都愿意替她进去那山巫谷，但，就是没人替得了她。」

        洛青静静听着，沉默半晌，刺：「若今日，躺在这里的是暮樱你也能这般狠心？」

        洛青闭上眼，在她额上深深一吻。他虽说着去去就回，却也怕她一去，就是永别。但他敌前一向严制，半晌敛尽了伤痛，回扬出青冽剑。目光焰然，朝翻腾尘沙奔去。

        洛青点点，一拉缰绳，纵而去。白棠依在他后，闭上了眼，任泪尽，风干在奔扬的尘沙中。

        天未亮，白棠缓睁开眼，感觉自己烧已退了不少。洛青伏在她榻旁憩着。她两眼淡漠无神，静静起，悄然离榻，走至替她凉额的铜水盆旁，俯望着水中的倒影。半晌，她自袖中取出一条纱巾，为自己蒙上了面。

        辰昕看着白棠，刀剑尘沙铁汉如他，却也鼻酸，别过，淡淡：「这不用你叮咛。」

        白棠看着他，一双眼微泛泪光，却又闪着坚毅，轻：「好。」

        洛青闻言，心里一痛，抓住她的手：「不要再讲这种话。」他紧揽过她，心疼：「你骨子里，就忘不掉压抑和逞强。」

        白棠转过，再朝洛青一拜。：「此去约莫匆促，再不及同你告别，白棠福薄，只你一日的妻，愿你自珍自重，另觅良缘。」

        帐外辰昕频频促，洛青愁百结，轻放开她，却移不了脚步。

        辰昕掀了帘，进帐：「阿青。擎鹿的人已经探过。你明日带她，进桑君谷与山巫谷交界的林地，假意相助莫芙柔，却不敌桑易，让桑易将你们送进山巫谷。」

        白棠看了他半晌，忽然轻：「能不能，让我帮你整装？」

        白棠淡淡一笑，默然转，走出帐外。

        洛青痛：「替不了她，难就该毁了她。你娘别有居心，让她喝绝孕的寒毒散。她既能如此无情，我绝不遂她的意，日后，断不再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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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洛青红了眼眶，颤着手扶起她，哑声：「什么鬼话，你还要我一辈子的妻，我们，去去就回。」

        至少，她还有一双眼睛，能余存一点美好和尊严，向洛青拜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