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在家。

        他直接推开属于她房间的那扇门。果然，林棉在抽屉旁边的书架那里翻东西。一些书和本子并一些零碎被扔在地上。

        好，我们在一起。

        林聿开车进小区，有老邻居坐在墙那放音乐闲聊，向他打招呼：刚才好像看见你家棉棉了。

喜欢之类的。这些一直在她脑海里循环，勾连着成了铁索，困住她解不开。连同前不久发生的事情，上坟祭拜，他不要她，怎么被冷落，差点被强，一翻涌上来。

        林聿喊她：棉棉。

        好想爸爸妈妈啊，如果他们还在，这一切不会发生吧，退一万步讲，发生了也会没关系。林棉突然很想回老房子，上次就很想了。于是，她走上公交车站台。

        为什么？林聿，你告诉我，为什么啊？你不爱我了，可以。但为什么还要不允许我爱你啊？她的嗓音里有隐忍的哭腔。

        事实不全是那样，但她知，这样讲却可以句句戳中他的痛。

        他点，一路跑过去，飞奔上楼梯，开门。屋子里很空也很干净，走的时候认真打扫过。

        她倒接得快。

        那几年，林聿总盼着她不久会再回来，老房子的锁一直没换，她有钥匙打得开。

        林聿上反应过来她说的是哪里：你去那里什么？

        林聿一愣，上反应过来她说的是什么，心里一窒。

        林棉反应了一下，走上前对着他的脸就是一巴掌。她力气不大，其实没什么痛感，但这巴掌是落在他心上的。

        那本日记本呢？林棉闻言转，见到他后的第一句话就是问这个。

        林聿听天由命地闭上眼，就是现在。

        我会补偿的。林聿听着她的控诉，前尘往事，他总以为可以不再提，至少这些年他努力地使自己不再频繁想起过去的点滴，它们也确实变得遥远了，你想要的我都会想办法给你。

        老房子所在的方圆几里，离实际拆迁还有长一段时间，他这么早搬走的很大分原因是，他不愿再留在原地无望地等她了。

        找东西。

        他努力克制着不上前抱她，但是本克制不住，好在林棉推开了他。

        林聿，你一辈子欠我的。

        你在哪里？

        他皱眉，心里清楚她什么意思：棉棉，我们先回去。

        我没有爸爸妈妈是你害的，我没书念是你害的，我离开安城是你害的，我离婚是你害的，都是你。

        果然，他神色变了。

        我只要这个。

        林聿的声音没有起伏：扔了。

        不，不然我们没什么可说的了。林棉知自己现在所为不亚于手执一柄枪供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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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聿深一口气：你好好呆着，我去接你。

        林聿等了很久，再怎么也不需要这么长时间，在屋内焦灼地踱步，想起上次她不肯说的意外，心内着急，上给她打电话。

        林棉点点：好，你说的。

        林聿，你把哥哥还给我。她抓住他的衬衫，让他与自己靠近。

        是啊，她好像要一路下坡直溜溜地下去了，谁都接不了也救不了她。这就是她活到二十四岁所能看到的人生。

        除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