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得分分明明，她异母的哥哥，高高在上的嫡兄，低声下气哄她的样子恐怕一辈子都没有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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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顾家公子通六艺，极擅丹青。她小时候曾祈求他给她看他的画，他没给，可现在

        顾轻手抖了一下，因为他故作亲昵的语调发酵的，某种隐秘的、不该宣之于口的暧昧，感到了不适。

        顾瑾瑜竟然喜欢她？

        凌乱的纸被成一团又囫囵展开，浊白的干涸在纸上，落成难辨的白斑。

        他把她拉到怀里，让她坐在他上，下得发疼了，却像无事人一样，手掌耐心顺抚她的黑发，轻声细语哄着：你的小将军已经走了呀，没有两三年回不来，你等得起吗，嗯？你这么漂亮，这么可爱，要什么得不到，为什么不想想别的呢？

        他爱上她了，真可悲。

        顾瑾瑜出神地看她袖子底下一截皓腕，少女柔白雪腻的手背沾染上纯黑的墨点，颜色鲜明得目惊心。那一段薄薄的、引人遐想的肌骨下，仿佛真有香气渗出来似的，若隐若现，勾得人鼻发。

        就算他们一家子血脉尊贵，钟鸣鼎食，那又怎么样？他们的儿子还不是栽到了她手里。

        他深一口气，沉刻的眉骨克制得颤抖，突出的线条显得不正常极了。

        书房里又响起沙哑的低声。

        顾瑾瑜看着她，突然笑起来，笑得腔震动，满是开怀。

        兄妹悖，他居然还敢求她嫁给他。

        他从没会过那样的感觉，他的脑是热的，理智是不理智的，他试图把心给另一个人。

        李小将军不日出征，刚接到圣旨就来问我家中小妹年方几何，可有婚顾瑾瑜笑得眼泪都出来了，眉眼中尽是明晃晃的恶意，他看着她不敢置信的眼睛，一字一顿，缓缓问，你说，我该怎么回他？

        10

        她的表情懵懵的，像没反应过来，他死死盯着她汗的侧脸，用力抵着，才没逸出兴奋的息。他的心脏激烈得快要出来了，他引诱她，误导她，把筹码暗示在她面前，要她选择他

        她没有察觉到他话里的恶意，只是因为他的称呼怪异地蹙了蹙眉。

        顾轻不知自己是怎么走回院子的，她捂着眼睛躺在床上，突然就笑了。

        她只知自己被使唤了，却忘了还有个词，叫红袖添香。

        她的眼神很天真，无知无畏的天真。

        她因为深受打击而颤抖，他也颤抖着，却是因为兴奋，失控的、奔涌的血带给他的兴奋。

        她苍白的脸颊印在他眼底，像漂亮的泡沫，一戳就碎似的，他心里难得升起一点怜惜，更多的却是难以平息的渴意。

        翻乱的抽屉里，揭开的宣纸后，一张张玲珑妙笔勾勒，全是女孩的形；琼鼻朱，纤腰窈窕，起初只画她低眉敛目，行走坐立；后来渐生痴，雪白藕臂，半笼轻纱；最后放肆难抑，她成了衣衫轻解的模样，在水池，在秋千，在放下帘子的罗床上，眉眼红，承欢带泪，一颦一笑，像蛊惑人间的妖孽

        没想到啊。

        顾轻低着，全然没注意他的变化。

        他素来自制力惊人，其实源于旺盛的掌控，面上肆意不羁，其实极度反感失控。唯独总在她上栽跟。

        他却像喜欢这个称呼似的，撑着侧看她，又叫了一句：轻轻。他的声音很低，略带沙哑，后鼻音念得又轻又长，像红烛罗帐中透出的呓语，在叫卿卿。

        他想要她引诱他。

        我怎么知？她觉得自己被挑衅了，眉宇间飞快闪过一丝不耐，那是你自己的事。

        顾轻颤抖着，将自己埋进被子里。

些，几点黑的墨汁就溅到手腕上。

        轻轻，你猜我在给谁写信？他眼底闪着不明的光，语气低低的，你这么聪明。

        顾瑾瑜嗤笑一声，指腹蹭掉那滴碍眼的墨痕，按在洁白的宣纸上。

        顾轻脸刷的白了，子摇晃了一下，细弱的手腕堪堪撑住桌沿，就被顾瑾瑜轻柔地接住。

        他是怎么想的？

        既然他把刀递上来，就别怪她不客气了。

        空旷的书房里，顾瑾瑜急促地了几口气，暴地拉开抽屉，手指在纸页间飞快翻动。

        顾轻心里忽然升起一快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