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总是喜欢跟在顾敬之后，声气地喊着「爸爸」，糯的声音甜得人心都要化了。

        他偷偷抬眼看了看顾敬之，又看了看脸色惨白的顾淮安，内心挣扎不已。

        军棍可不是闹着玩的，轻则开肉绽，重则落下终残疾，顾敬之自然也知。

        克里斯和何看到这一幕，都忍不住倒一口凉气。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淡淡开口，语气冰冷得不带一丝感情：「顾淮安明知故犯，多次以下犯上，罪加一等。」

        然而，他很快回过神。如今的顾淮安已经长大，棱角分明的脸上写满了倔强和不服输，那双曾经清澈的眼睛里，此刻充满了受伤和难以置信。一切都已经改变！

        顾敬之凌厉的眼神扫向克里斯，语气不容置疑地重复：「应当如何惩罚？」

        他感到一阵晕眩，眼前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模糊起来，耳边嗡嗡作响，只有「指挥官大人」这几个字如同惊雷一般，在他的脑海中反复回。

平日里清冷如水的眸子，此刻仿佛凝结成冰，没有一丝温度，直直地刺向顾淮安，让他如坠冰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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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往日顾敬之虽然不苟言笑，但看着他的眸光永远慈爱温柔，眼前这个眼神冷漠的父亲，看起来陌生的可怕。

        「大人・・・・・・」克里斯的嘴微微颤抖着，几乎说不出话来。

        他从未想过，从小到大疼爱自己的父亲，竟然会有一天，不允许自己再喊他「父亲」。

        他深了一口气，缓缓地闭上眼睛，遮住了眼底翻涌的情绪。

        那苍白的脸色比何更甚，毫无血色，像一张薄薄的白纸，仿佛风一就会被撕碎。

        他从未想过，父亲竟然用如此冰冷的眼神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陌生人，一个犯人！

        他的嘴微微颤抖着，想要说些什么，却什么也说不出来。

        那时的顾淮安，不过六七岁年纪，圆圆的小脸上，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清澈明亮，盛满了天真和依赖。

        克里斯感受到顾敬之上散发出的强大威压，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结结巴巴地说：「应当・・・・・・视情节恶劣程度，施以军棍・・・・・・」克里斯的声音越来越小，说到最后几乎听不见了。

        他顿了顿，转询问沉默不语的大副官：「克里斯，按照帝国的军法，应当如何惩罚？」

        「父亲！」顾淮安惊叫出声，声音里充满了不可置信和深深的委屈，整个人如同被冰封住一般，僵地站在原地。

        顾敬之的心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眼前的顾淮安与记忆中的那个孩童渐渐重合。

        克里斯忍不住握紧了拳，手心渗出汗水，他转担忧地看向顾淮安，却不敢求情。

        当他再次睁开眼睛时，眼底的护犊之情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冰冷的寒霜。

        他们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担忧。

        他们没想到顾敬之会如此严厉，更没想到他会当着他们的面，如此不留情面地给顾淮安难堪。

        「鞭刑，十下。」顾敬之冷酷地下达了最终的判决，没有丝毫犹豫，仿佛在宣布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何行刑，克里斯监刑，即刻行刑！」

        听到顾淮安再一次喊出「父亲」，顾敬之仿佛被一闪电击中，眼前恍惚间浮现出顾淮安孩童时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