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发动，等待热车的空档，他微微侧过，用余光扫过后排，等待她的回答――仿佛那三个字是一单选题，选项就是车上除她之外的两个人。

        但贝甜没吭声，默默跟了上去。

        偏偏是他当着时渊的面问。

        段路岩声音带着笑，调侃了一句，“艳照？”

        段路岩似乎愣了一秒，而后想了想说：“我刚好没什么事儿，送送你们。”

        段路岩却只当她是默认，颇有兴致地追问：“跟谁的？”

        贝甜白了他一眼，没理会。

        可段路岩却似乎没听见一样，从兜里掏出车钥匙，转跟袁非打了个手势，“还是那几样儿啊，你们点好先喝着。”他指了一下停车场，然后径直朝那儿走去，“走吧。这会儿地铁都停了，车也不好打。”

        可偏偏是他问。

        听起来是很随意的语气，更像是好心提议而非强要求――如果再一次被拒绝，应该就不会继续坚持。

        车里陷入莫名的安静，时渊转去看贝甜，她没什么情绪地回视他一眼，然后，把那张照片递给了段路岩。

        贝甜语气平平，听上去没有开玩笑的意思。

        贝甜这句话接得很快，像是好了下一秒撒就跑的准备。

        “不用了，自己走就行。”

        一张照片原本没什么值得好奇，可小姑娘的反应着实有些令人遐想。

        四个人站在门口，气氛比这天还冷。

        一女声模糊地传来，她放下车玻璃，看到一位刚才在店里打过照面的小姑娘。

        段路岩没回，抬手勾了勾食指，“看看来。”

        “怎么称呼？”段路岩打破尴尬，一本正经伸出了右手。

        在贝甜心中，段路岩大抵就是这样的存在。

        “我们坐地铁来的。”回答的人是贝甜。

        谁会用自助打印机打一张艳照啊……

        “您好，这张照片是您的么？”

        贝甜接过随意扫了一眼，放进兜里，“是我的，谢谢。”

        无论他是过去时还是进行时，你都无法忽视他的任何言语。

        小姑娘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直视贝甜，声音也不大，边说边伸出手递上一张照片。

        “我自己的。”

        ……

        一如最初那个毫无预兆的搭讪，一如此刻这个莫名其妙的邀请。

        空气静了几秒，贝甜似乎没有介绍的意思。

        小姑娘低着跑开了。

        像是躲进了一个貌岸然的面，一边礼貌地刺探，一边暗暗地窥视。

        这话若是从别人口中问出来，贝甜大约会随便开个什么玩笑嘻嘻哈哈一番。

        总有那么一个人，在你的心中有极强的存在感。

        “时渊。”

        这会儿贝甜是真觉得他有些刻意了，她开始后悔上了他的车，让今晚本就尴尬至极的气氛再次延长。

        刚关上车门，贝甜就听到有人在敲车窗。

        她对他无法到敷衍，如果没有非要拒绝的理由，那么十有八九会答应。

        习惯也好，勉强也罢，最后总会把他的话在心里认真过一遍，然后说一声，“嗯”。

        “段路岩。”他握了一下，然后指指贝甜，“我们认识很多年了。”

        时渊微微点了一下，没接话。

        背面朝上。

        贝甜觉得今晚的他周散发着一种内涵丰富的友好――诡异的、挑衅的、不和谐的。

        “那……不留你们了？”段路岩和发小儿从不客气，招呼起来好像自己是老板，“改天再来。”他看了一眼时渊，顺口问，“车停哪儿了？”

        “有个客人打照片的时候掉出来的，送到前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