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知意陡然失语。

        李知意不知自己是怎么挣脱唐文绪的手的，当她走到廊下深深缓了一口气，却无法让心恢复平静。

        他接着问：“你下午说的，也是真心的？”

        慌乱的感觉愈来愈甚，擂鼓似的心在耳边回响。

        “张嘴。”

        李知意把手里的碗放在一边，瓷和黄花梨的小几碰出叮一声清脆的响。

        唐文绪沉一声：“是有些逆耳。”

        男人侧了侧脸，像是在回应她。

        李知意错开子，让出路。

        她直起，摆摆手：“无碍，只是有些不舒服。”

        “今日是妾莽撞，不知侯爷不喜婢女伺候。”

        她把手往前送了送，瓷白的小勺微微陷进两殷红间。

        阿兰何曾见过李知意这般情状，她以为是出了什么事，叫平日里总是变不惊的夫人一副失了神的模样。

        李知意完便反应了过来，她每次给勤哥儿喂药都一会儿，免得嘴，这会儿忘了醒酒汤是温的。她赧然地乜了阿兰一眼，今早在侯府门口在阿兰面前出了糗，这会儿子被她调侃，便又让她想起上午的窘迫来。

        边掀起一阵带着酒气的风，缓而沉的脚步声也远去，李知意悬浮的心也落了下来。

        李知意自觉尴尬，装作无事，福了福：“侯爷这是去哪？”

        李知意觉得不能说话的唐文绪倒是有几分可爱，但他一张嘴便总是些浑话。

        唐文绪看着面前端方恭敬的女子，有些恍惚，仿佛和刚才那个小女儿情态的女子不是一个人。方才他是故意松了手，否则凭她的力气怎么挣得开？现在看来，若再坚持一会儿，或许就能听到她的实话了。但是那一刻，便是他也有些慌了，所以松了手。

        “想让谁听话？”他方从昏醉中清醒了一点，说话带着糊的懒意，倒像是情人喁喁私语。

        “侯爷？”

        “夫人，怎么了？”阿兰领着阿梨，两人手里端着胰子澡巾等物，刚走到廊下。

        刚到外间，便迎面遇上往外走的唐文绪。

        李知意随口调侃了一句：“平时怎么不见这么听话。”正嘀咕着又舀了一勺，再抬时却和榻上的男人四目相对。

        李知意回，冷不防被他的凤眸攫住了目光。

        阿兰掩嘴笑了笑：“夫人是不是把侯爷当成小少爷了”

        “去去，忙你的去。”

        阿兰在唐文绪背后垫了两个引枕，让他靠坐起来，李知意坐到榻边，舀起一勺醒酒汤，下意识地先放在嘴边了。

        阿梨把醒酒汤交到阿兰手上，便退了出去。

        他的声音在她脑后响起，仿佛是来自她脑海的自问。

        她把勺子递到那两紧闭的边，试着唤了他一声。

        不知是不是醉了酒的缘故，面前的男人尤其听话，他嘴微微一张，李知意便顺势将一勺醒酒汤送了进去。

        阿兰一走，李知意又苦恼怎么让唐文绪喝下醒酒汤。

后者低眉顺眼，看起来没有一丝异样的情绪。

        被两个婢女担忧的目光看着，倒让李知意有些不好意思起来。她心中暗怪自己不够持重，就被那人问了几个莫名其妙问题，便当了逃兵，还在婢女面前这般失态，实在是不该。

        “侯爷？”

        “你是这么想的？”

        他们距离不过一拳，被男人上的酒味绕着，她也像饮了一口烈酒，浑都热了起来。

        李知意没见过他这般认真的模样，好似迫着她拨开一切将自己剖白干净。她无所适从，手指拢在一，又分开，却不知往哪摆，最后被唐文绪抓在了自己手里。

        “沐浴。”

        被那双水的凤目睨着，李知意颇不自在地了脊背：“妾的意思是，忠言逆耳利于行。”

        阿兰有些担心：“夫人，不如叫府医来看看吧”

        李知意随口应和，刚迈开步子，又想到了唐文绪还在里面，但步子已经迈了出去，于是她只好慢悠悠走进屋。

        唐文绪的眼神渐渐清明，他直起，影子与她的拢在一起。

        使的婢子早在几人说话的功夫备好了浴桶，阿梨见状：“夫人许是了风，不如夫人先沐浴一番，泡一泡热水可能神好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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