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到冷香园外时，唐文绪冷不丁开了口。

        李知意侧看向他，面带疑问。

        不记得

        然而他嘴边勾起了笑：不记得便不记得，总之，是你先招了我的。

        李知意心一，垂下眼眸，心悸的感觉又涌了上来，像是有人在她的心口击鼓一般，闷疼从心脏占满整个口、袭上额角，就连呼都滞涩起来。

        糊地骂了句口，将轻了一轮的女人拦腰抱起，迈开大步原路折返。

        怎么？侧的人儿慢下步伐，唐文绪也停下脚步，然而低一看，李知意惨白的脸色便撞进了眼底。

        对于他的意有所指，李知意却思索无果：可是妾了什么。

        因着是过年，阿兰特意在一堆新裁的衣裳里挑了一件水红的，上一件藕白的披风。云鬓桃腮，红齿白，好似走出画像的仕女。唐文绪看着李知意这打扮，恍惚间又像看到几年前洛州城外那个圆脸小姑娘。现在回想，端着大人模样，说些唬人的话，倒有些稚拙可爱。

        不，应该是有印象的，只不过只从别人口中听说罢了。

        唐文绪眼疾手快地捞住倒的人儿的细腰。

        六年前，在洛州。唐文绪补充了一句。

        不记得了？

        那一年妾父亲事忙，无暇看望祖父母，是以妾经常往返于京城与洛州。过去了这么多年，什么时候见过什么人，她已经没有印象了。

        唐文绪眯了眯眼，意味深长说了一句：可是本侯印象深刻。

        叫府医来，快！

        就像祖母没有说那番话，他也不会知她还会担忧他。在情绪上，她从来都掩盖得很好。

        洛州，那应该是她回去探望祖父祖母的时候。可李知意对唐文绪没有一点印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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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甫一进房，他便察觉到了床上的人儿并不平稳的呼，显然没有睡着，那时已经将近丑时。若是没回来这一趟，他怕是又要以为她没心没肺了。

        真正将人揽在怀里时，他才感受到了轻了许多的重量。

        无事的，先去棠院吧。李知意低声说，但没有挣开那只大手。

        许是昨夜睡的不好。她解释的话音未落，手就被唐文绪抓了去。

        火热的大手攥着她的，像个刚烧好的手炉，热意直传到心底，甚至那心悸都被压了下去，她像看到暗夜里寻到光源迷途者，下意识地靠近、抓紧。

        六年前的李知意，将将豆蔻的年纪，正是开窍懂事的时候，而那时的她正在学家、学交际，还有两个严格的嬷嬷盯着，在外更不敢出错，能些什么惹了他。

        他昨夜早早就理好了事务，让小厮那样传话，也只是想看看她的反应。从下属口中听说她早早便去歇息时，他固然气闷，然而听到府里的言，还是动了恻隐，回了后院。出于男人别扭的自尊，他没有惊动下人，而是像上回一样，偷偷溜了回去。

        两人在沉默中穿齐整，一齐往棠院去。

        都这样了夫人还在想这个。

        他的话音转而低冷：本侯该夸你一句尽职尽责吗

        而唐文绪正专心感受着掌心的脉搏，并没注意到，他眉心渐渐拢起，饶是他这样只知的人也觉察出这脉象的不对劲来。

        我们曾见过。

人。那张粉黛未施的脸离得很近，可以看到一些未经遮盖的憔悴。

        疼李知意已经听不清唐文绪在说什么，只是下意识觉得自己的手被攥得有些痛。她面前的雪色晕成一片，光源渐渐缩成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