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他也会怀疑，母后自从搬去玉销殿，总会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还有楼家的线人，进出凤栖愈发肆无忌惮了，他们在筹谋着什么，有一日被他撞见了，他问母后，但她只说一切很快就结束了，叫他耐心一些。

        他无法闲下来，四转悠着，走着走着便走到了德正殿。

        就快了吧

        北垣曾是北方三大族领地，直到翮族异军突起，转变了三大族之间的势力分，大控制了北垣，近几年才归顺了大燕。其中详细的斗争李知意并不了解，但是北垣三大族如今剑弩张是众所周知的，在北垣形势十分复杂群臣无策的情况下，景昌帝偏偏要将三皇子派去那里，其用心很难不引人猜测。

        朝臣的奏章越来越多，堆积在德正殿的御案，旧的没来得及积灰，新的又叠上来，然而已经没有人理，外抓耳挠腮揣摩圣心的大臣们并不知，他们不断上书要见的景昌帝，已经在冰棺里躺了许久。

        他厌恶这种被安排的感觉。

        而楼氏的野心越来越大了，这架势是要将他当手握空权的傀儡。

        枝的雪开始消时，京城中忽然就起了言，说雁西这次的匪乱和邻近的子居国卫国军有关，又说宣武侯已经掌握了证据，就等皇上的虎符，便可调兵遣将，一举解决。

        有的说皇上是要放弃三皇子，说不定很快就真正让太子把持朝政了。也有人说，这是皇上对三皇子最后的考验，三皇子在之前赴东膏赈灾便出了不错的成绩，这一回若是将北垣治理好，那么三皇子便是民心所向，朝野上下没有人不会对他心服口服，即使是太子母家楼家也无法说什么。总之众说纷纭。

        太子很少被景昌帝交办差事，何况是锦衣卫这么重要的机构，他有心要讨好，所以这一个月里很勤恳认真，幻想着父皇能看到他的能力，放心地把江山交到他手里。

        总归圣心难测。

        父皇龙不适竟还坚持着批阅奏章的习惯，暗的太子神色复杂，他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

        皇上终于要亲自将辛苦维系多年的政局平衡打破了吗？

        云恒就要去北垣了，北垣那么乱的地方，叫一个人不明不白地死去，实在是一件太容易不过的事了。一个没有任何依仗的皇子，能同自己争了这么多年，已经是他的造化了，太子阴鸷地想。

        三皇子动去北垣这一天，太子有些心神不宁，他把锦衣卫的换防检查了一遍又一遍，但是直到入夜，也并没有什么异常。

        虽然李知意一直卧榻不起，却没断了外界的消息。景昌帝已经许久不召见大臣了，前阵子三皇子因为赴任北垣一事醉酒大闹德正殿，许多大臣纷纷要面圣，重新商议此事，但是都被德正殿那边以圣上龙疾发作不宜见风为由拒了，随后又通过善水台发了谕旨，三皇子赴任北垣一事，已经是板上钉钉。

        雁西，也已经许久没有消息传回来了。

        日后他荣登大宝，便要拿楼氏开刀，便是母后，也无法阻止。太子暗暗下着决心。

        小时候父皇总教育他，外戚权力不能过大，否则便会动摇社稷本，若想坐稳皇位，稳固江山，第一要事便是清理皇权面前的障碍。太子深以为然，然而他的势力已在同唐文绪几次斗法中折了一半，没办法，他只能暂时屈从楼氏。

        德正殿灯火依然通明，每一日都要到很晚才熄灭，这是景昌帝批阅奏章时的作息。

        新上任不久的太监总刘岳守在殿门外，见是太子，谄媚地

        阿兰说京城多了巡逻守卫，王三儿特意来提醒她不要出门，李知意隐隐察觉，院子中的暗卫又多了一些，也不知是唐文绪的意思还是王三儿的主张。李知意问过王三儿，他仍旧是那几句话，像个闷葫芦一样，什么也问不出来，她也只得作罢。

        一个月前，太子已经奉命接了锦衣卫，里的一切依然有序地运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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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耐心。耐心。耐心。

        然而李知意明白，皇上从始至终属意六皇子云晏，并不是真的要扶三皇子。交年节那一日，她也清楚地听到三皇子所言，他是看透了景昌帝的，德正殿一闹，想必也是因为知景昌帝真正的目的，所以才不愿去北垣吧？

        这是他听得最多的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