墊子角落放著一間半人高的膠房子，孩子們在裡面玩過家家的時候總會把小玩當成食物端來端去。常念彎腰爬進了裡面，在角落撿到一大堆玩車和積木，透過小窗子拋出去給徐宇立整理入箱。

        她聽話啟，尖嘗到甜膩，陡然張眼，見他仍懸在同樣的距離，笑容燦爛：「什麼味的？」他對常念眸裡的驚訝十分滿意，看著她不自覺地嘴微撅：「檸檬。」

        「我在廁所。」常念臉頰上泛可疑的緋紅，焦急地拉起她的手：「我們快回去吧。韓韓麻煩你等會關門。」

        她和徐宇立相處兩年，縱然他嘴巴有點壞，卻是格外直率，有一說一，不必她像以前交往一樣費神去猜測對方心意。要是他的確移情別戀了，一定也不會有耐繼續哄騙她。

        但至少心裡那種不自在的感覺一掃而空，直接來面對常念也有莫名其妙的底氣。

        她愈想愈氣，上個月還真心誠意地親手了巧克力給他呢，真是當餵了狗。

        她常用果香的洗髮水在狹窄的空間若有若無地挑動氣氛。

        她坐在辦公椅後全看在眼裡，憋著笑走過來，坐在軟墊上兩三下就把積木收入箱子裡。

        她還以為他老實本份，結果也是個一腳踏幾船的，既然喜歡林月明了，何必還來送她巧克力。

        不知是因為咖啡還是因為徐宇立，常念感覺神了一些，伸了個懶腰又回去工作。

        「我不是心虛，只是不想聽你妹吵而已。」

        常子悅在常念房裡找不到人，又重新走出前台問：「韓老師，我姐不在啊。」

        「嗯。」但他沒有離開。

        「姐，能走了沒？」外面是常子悅開門的聲音，兩人默契地保持安靜，他艱難地維持姿勢不壓著她，鼻腔呼出來的溫微微動髮楣，常念側過頭避開他濕漉漉的眼神，只聽常子悅又再叫了幾聲，腳步聲慢慢遠離。

        她一直以為他是喜歡她的，只是不擅言辭。直到知他和林月明在一起才發現，他哪裡是不擅言辭，而是那些她想聽的說話，他都對別人說了。

        她坐直，頭頂差一點碰到天花：「嗯，他們很喜歡在這裡玩。」

        那天他表面上說是生病，其實是林月明突然有空應了他的邀約，他當然就拋下她轉頭跟女神約會去。

        像在證明她的話語，他立即就找到角落裡兩顆未開包裝的糖果，撿起來隱約聽到門外傳來叫喚常念的聲音，腦海一空。

        早在直接從餐廳離開後，徐宇立就知大概和這單生意沒有緣份，景凱那三條街也打水漂了。

        他把幾輛車排好，在外面看著面積不大的玩房子竟然擠得下一米七的常念，好奇地挪近門口探進頭：「還大的。」

        他脫鞋踩在色彩繽紛的軟墊上幫忙收拾，不小心踏中了小積木，痛得差點跪下來，咬著把叫聲吞下，免得引來常念注意。

常子悅下了兩層樓梯才放慢腳步，陸劍清果然沒有追上來。

        「沒可能啊，剛剛你姐夫......」

        在他再次思考前已經擠入小屋內所剩不多的空位，後腦杓頂著天花板，低頭剛好對上常念同樣驚慌失措的臉，雙手落在她頭的兩側牆勉強支撐重心。

        常念拉了拉他垂下來的西裝外套，輕聲提醒：「她走了。」

        「我試試看。」稍稍彎腰銜住。

        但她再怎麼樣都是遇人不淑而已，常念搞不好卻是會一屍兩命的，想到這裡她就沒心機去計較陸劍清這些微不足的破事，加快腳步去找姐姐了。

        他跟在後，專注打量她的辦公室，滿地板都是玩。

        「你在啊？」常子悅皺眉：「我剛剛叫你怎麼不回？」

        中心的孩子年齡偏小，一言不合就上嘴，她上班時從不化妝，工作壓力的痕跡浮現在眼周，但還是有神靈動。他俯下離她更近了，常念下意識閉上眼睛，有什麼碰到她的，但他的聲音卻近在耳旁：「張嘴。」

        說實話常念這幾天來也是糊里糊塗的，想不清常子悅到底是真的重活一世，或只是看小說看到夜有所夢了。

        「我知你沒有的。」但明知如此，聽到他把那可疑的工作推掉，還是嘴角上揚，主動打開櫃子給他換了包餅乾，這一包上面灑了紫菜，鬆脆可口。

        要不是她重生一次，定會傻乎乎聽信他的藉口，心甘情願他的備胎。

        「小悅！」常念在她剛剛走過的走廊跑出來，頭髮微亂，手袋掛在前臂頗是狼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