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果然是大雨滂沱啊。

        这话里有话，但常念一时分辨不出，未来得及细想就被她抱住了，在室内停留这短短几分钟未能够令她的回，像冰块一样，仿佛那寒气是由心而起的。

        外面雨下得大，常子悅就算撑伞还是了裙摆，常念察觉到她脸色不好，未来得及问她就已经走向洗手间：「我去。」

        洗手间只有常子悅一个人，她说要，而撑伞时遮得最妥当的发其实没有半分意，反倒是白裙摆都染成了灰色，水的颜色。

        见有人撑着伞进门，短更是用力撑，直向来人上扑，直到看清脸孔才又靠回去：「不是妈妈。」

        她从镜子中发现了常念，僵地弯腰，把裙摆握在手里拧干，拧不出水份，将好好的布料弄得皱皱巴巴。

        「真的下雨了。」常念把巾递给她，然后就抬看向墙上唯一一扇抽气窗。早上晴朗的天气，在午后突然乌云密布，还有几声响雷，吓坏了不小细胆的孩子，常念手忙脚乱地哄著，自己亦颇是惊慌，不知应作何想：真的下雨了，如小悅所说一样。

        结合林月明刚刚说的话，常子悅耳朵突然就嗡嗡直响，林月明尖锐的女声穿透：「你是不是喜欢我？」

        天气清朗了一整天，傍晚时分突然下了场大雨，本来年纪稍大的学生会自己回家，现在因为没有带伞通通留在中心等家长来接，又有不少家长因为突然的大雨打电话来说会晚点来，等于延长了托时间。常念抱着全中心年纪最小只有四岁的小安安，她今天情绪本来就不太好，到了时间还见不到妈妈更是闹別扭了。一个孩子哭就会牵动整班，常念赶忙把她抱出来，站在前台看下雨。

        这次她知了，明明都知了，还是被抽干了灵魂，不想听到答案。他一紧张就结结巴巴、说不好话，她以往总是耐心地听他讲完，这次却堵上耳朵，在最后一刻避不过：「对...对...」

        常念从小跟小孩子合得来，还小的时候常家成要上班没空带她，把她交给姑母照顾，五、六岁的常念就已经特別会哄刚出生的表弟妹。

挑了本厚重的书遮住脸。

        镜子放得太低，映照不出她整个人，把发一半都截去，勉强见到双眼，在灯光下透出棕色，棕色的一个旋涡，如浅海底的泥沙被恶意搅起，浑浊地遮掩前方。

        成功预言似乎没有令常子悅感到高兴，仍然沉著脸，说：「就算知会下雨，还是会淋。」

        「可是不要紧，只要你好就好了。」

        小安安本来在课室大哭着要找妈妈，一进常念怀就安静了，现在边咬著酸，边指著每个路过的人叫妈妈。

        常念拿着巾进来，她把小安安交给了前台小妹，孩子虽然不太情愿，但感地察觉到不妥，安静放开搂在她颈上的手。

        托儿中心有成人专用的洗手间，但她拐进了孩子用的，像误入仙境的爱丽丝，在窄小的房子中挤得痛，孩子下课后才刚刚清洁过的漂白水未散，混合本来好闻的香薰成了一种怪异的气味；白墙上贴满色彩缤纷的Ｑ版动作图样，洗手盆只到常子悅大高度，镜子上的小蜜蜂用牠的六只手示范洗手方法。

        常子悅把伞的水朝外抖干才进门，亲腻地拍了拍小安安的：「是小悅姐姐啊。」

        「陆剑清，这几张是你画的吧，为什么偷画我？」林月明的声音有点大，被图书馆老师瞪了一眼才压低，但常子悅听得一清二楚，勉强从空隙间往里瞄去，见到林月明手上扬著一张大画纸，是一张铅笔素描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