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转弯了。宋定抽着烟，胳膊靠在车窗上，神色平静。

        常安想起那些照片，便和余笙商量：我去日本前想再见见师娘，还有空军们拍的照片也得交给进，你要是方便，带我去一趟成吗？

        宋定是个很好的老师，车短暂摇晃过后，又平稳地在荒地上打着圈儿，从高高的绿草中望去，像野地里撒欢儿的大黑狗。

        被有心的人听见了告发你，是要吃牢饭的。余笙嘱咐。

        我今天晚上在饭店有升学宴。

        晚上常安的日语老师也来了，还大

        常安颇为赞赏地看着他笑。

        一顿饭波折重重，草草收尾，将将散了。

        常迎崇笑着一拍大走远，哎呦好姑娘，你可是比我还忙.....

        亚细亚饭店。

        嗯。在哪？

        然后右拐......他的袖子抡上大臂，小臂细瘦匀称，一手夹着烟。他靠过来，两人脑袋挨得很近，耳朵着耳朵。

        余笙摇着泪：不是你，是我自己.....我同进分手了，以后都不要再见了......

        常安颇有些二丈和尚摸不着脑，怎么又分手了？是何缘故？

        宋定直起子，随时准备接应。就在她要踩刹车前，一只手伸过来帮她稳住了方向感，不急，你看他教她，常安眼睛瞪得圆圆的，小心翼翼注视着前方。

        附近的村庄有条小溪，两旁沿岸长满了碧绿的皇竹和串叶松香草，有半人高，常安的视线前就是这么一片绿油油的景象。

        常安无措，又是起安，又是递手帕：我可是说了什么不当的话？惹你哭了？

        这里是一片荒地，原是给外国人建教堂用的，但因为资金和政策问题停滞了，地上铺着黄色沙和灰蓝小石，轮子摩过去会沙沙响。

        唐影是个天真贵的小女孩，见两人都面目严肃地警告，不敢造次，乖乖地认错：我记住了，以后绝对不会了......

        自然是好的。

        那日她又跑出去，常迎崇正要上班：有机会不睡懒觉，你又干什么去？似乎嫌女儿太过勤奋。常安系着鞋搭子，我找找哟没有空旷的地方适合练车，都快考试了。

        宋定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他单手开车，笑了笑：无事。我等你吃晚饭再给礼物可好？

        余笙那么伤心，她不好再打听朋友的私事。坐在一旁静静陪着，小声说话。

        她出门从不用谁跟着，家里人也习惯她的特立独行，她的自由是由内而外散发的，正如此时，坐在宋定的老爷车上当驾驶员，让宋定坐在旁边监督她。

        几人捡些没要紧的闲话聊。

        这车不是她惯常开的，上手纵还不大习惯，眼下方向盘有些左右不定，唉？她又试了试，等等，不是......车摇晃起来，倒像是船了。

        常家的女儿考上大学，还是出国，庆祝宴是自然要办的，常父大手一挥，在亚细亚包了一整层大饭厅摆晚饭，洋洋洒洒请的客人比上次办生日时还多。

无法无天的家伙。

        唐影家里有事，先被家人过来接走了，只有她们二人。余笙本来喝着一小碗油蘑菇汤，闻言抬起来，她吃得食不知味，味同嚼蜡，忽然就哭了。

        常安告诉她：日本人会如何，杭州会如何，我也不知。但我知政治不是我们说说就能改变的，以后这种话不能在公开场合说，不合适。

        常安问：你今晚可有什么事情？

        天气热起来的时候，他就送她回去。两人下车互换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