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自己仍沒有勇氣主動和亞留交談，反倒是青田與亞留雙方間越加親密，在目睹亞留進出舊體育館前後也能見到青田本人。

        我兒子也是啊。在家裡都不說話，都不知他心裡在想什麼。

        欸？你們是同學哦。這樣他就交給你負責囉。

        原先坐在與自己高相仿的櫃台後方，因此第一時間沒有察覺他的存在。亞留手上正拿著素描本，陰柔的臉龐帶著微小不滿，與在校總是唯唯諾諾的他完全不同。

        你這麼大聲，她們會以為我們在吵架的。

        都老大不小的年紀和母親出門，多少都有些面子掛不住，但實在經不住母親的連番叫罵，最後還是和她一同到了車站前的新服飾店。

        啊，也是。班長不想和我說話對吧？畢竟我是那個嘛~

        母親一面唸著自己，一面敦促自己和她一起去逛車站前新開幕的服飾店。

        自己的聲音聽來生，頭一次在校外與對方相遇且不用在意同學的眼光。滿腦找尋著話題，卻無功而返。

        哇，你帶你兒子來呀。該不會也是唸X中吧？我兒子也是唷。亞留你可以來一下嗎？

        服飾店男女裝比例大約是七比三，以女裝為大宗。多數款式和市場所見不同，但對駑鈍的自己無法分辨高低。

        在說到關鍵名字的瞬間，狹小的肩膀明顯的動搖了。

        呃...都可以。

        婦人間的談話漸漸離兩人遠去，看來是移動到店其他位置挑選衣物。亞留收起原先的笑容，仍殘留下的情緒中交雜著不情願和尷尬。

        亞留語中有笑意，自己猜出他句中為他而出的人為誰。一不悅的情緒自腹升起，從嘴裡曝有不懷好意的詞句。

        而特別選在車站前新開幕的服飾店，說剛開幕也有半年以上的時間了。但對於這宛如死水的城鎮，即使營業兩、三年以上，恐怕仍然會被當作開張沒多久。

        在自己忍不住下評論時，餘光瞥到一個十分眼熟的影。

        從上方傳來的聲音中夾著笑意，猛然抬起頭的自己好似讓亞留稍微驚嚇到，但對方臉頰卻掛著柔和的微笑。

        唉唷~！這是你兒子？長得這麼可愛~完全看不出是男孩子耶！

        被自己的母親驚嘆稱讚同時，亞留臉上浮出幾分尷尬的微笑，而自己則陷入想挖躲避的地獄內。

        ...你不生氣嗎？

        唔這樣很難選耶。運動風好嗎？還是襯衫？

        要把我兒子打扮成帥哥喔~他和他老爸長得同一個槌樣。只有成績好有什麼用，唉唷~

        脫下死板西式校服換上便服的亞留使視覺異常新鮮，他上衣是深藍底白邊的帽T，下則是七分的牛仔褲。褲邊緣上縫合紋格作為點綴，使他多一層活潑感。

        （果然會選擇在這裡開店的都是當地人啊...）

        你有喜歡的款式嗎？

        亞留拿起幾件衣服對著自己上筆劃，在自己貧乏想像中意識到這舉動彷彿男女朋友約會的場景，原先僵的肩膀更加難以動彈。

        倚靠著群山的鄉鎮規模與真正都市不同，居民彼此間多少有打過面照。因為沒有特殊風景和美食，觀光客寥寥可數，生面孔多數是學校附近軍隊營地的士兵們。

        ...你和青田好像感情不錯嗎？

        你的衣服都破了！還死扒著不丟！是要放到生霉嗎？！

        不會啊。換是我可能也沒有勇氣為被針對的人而出。

        總算注意到自己的亞留換上驚訝的神情，一面快速闔上手中的本子。還來不及觀察到他在紙面上的圖畫，這才聯想到亞留的美術成績也相當優異。

        將目光垂下的自己遲遲不敢抬起頭來，或許多少意氣用事的吐出自己害怕會成為下個欺凌的目標。

        呃阿姨好。

        老闆娘意外年輕，柔和的五官和溫馴的大眼，使他想到起入學典禮時目不轉睛直盯的後頸主人。她和母親那種中年福態材不同的纖瘦體型，但聽到母親熱情呼喊對方名字外加十分熟稔的模樣，在談話之間才推測出兩人多年前曾是鄰居。

        ...青田人很好，他對誰都是那樣。是有說過幾句話...我不覺得自己和他特別好。

        亞留的嘴角緩緩勾起，那笑容裡摻合著對他自己的訕笑。此時才注意到亞留從入店至今完全不肯與自己眼神交。

也許多數人是找到新的目標，湊巧亞留在教室的時間也減少許多。好幾次自己目擊到他進出已禁止進入的舊體育館中，因為不想他再次成為班上欺凌的對象，對於亞留的行蹤始終保持著沉默。

        怎麼了嗎？啊，是班長。

        不、不是的...！我、我只是！在學校太在意別人的視線...現在是不知跟你說什麼才好...

        亞留將素描本滯留在櫃檯邊緣，走向其中一個男裝衣櫃隨意翻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