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是，”兰灵撒开手，“你现在一边在公司上班，下班了回来这边给人家饭，还要给那个小姑娘冒充未婚夫……你一个人打三份工？”

        杜兰璋摇表示不交，又照实说了他的工资。

        珍仰起脑袋：“妈，你说话真好听。”

        珍从善如，捧着脸改正说：“姐姐，你说话真好听。”

        客房只剩下母子两人。

        兰灵刚刚还说着“麻烦了”的笑脸一下冷下来，她揪着杜兰璋耳朵就把人揪到床边坐下。

        兰灵咧着嘴角把剩下的水喝完。

        房间暂时安静下来。杜兰璋等着他妈自我消化一会，也等着自己自我消化一会。

        她出一个真切的笑容，看向兰灵的神情里有和珍十分相似的欣慕。

        杜兰璋耳朵，不疼，下意识地，然后点。

        这时珍的话也说完了。

        杜兰璋看着他妈比较他俩的手，他小时候经常被这双手抱来抱去，记忆真的会停滞，他总觉得那双手永远温、平、带着洗衣粉和皂角的香味，而不是现在这样。

        那只能是她自己在家里坐不住，过来找他。

        终于兰灵也说完了。

        “我以为你在外面给我生了个丫！还是黑丫！”

        兰灵来这里和杜家无关。

        他又麻烦了一次文瑛。

        “臭小子，就这点事你瞒着我干嘛？你知那个小姑娘冲上来喊我妈的时候我以为什么吗？”

        杜兰璋默然。他二十，珍看着就是再小，也不可能是他生的。看来他妈是被冲击得不轻。

        文瑛开口说了几条，兰灵眼神一亮，两人仿佛讨论化妆品般凑在一起，对那些不吃的东西大加批判，对好吃的又来不及地赞美。

        让文瑛出面帮他解决这个事情，更是他的问题。

        “这间是杜兰璋现在睡的房间，我和珍都住四楼，旁边这间也是客房。伯母您要不嫌弃的话，今晚就先睡这间。”文瑛在离去前说。

        兰灵兀自在房里开始转圈，三圈过去，问：“那你工资怎么算？你交房租水电吗？一个月多少？”

        文瑛缓缓开口：“事情大概就是这样，因为珍需要瞒过她父母继续待在中国，我这边也需要一个家庭厨师，所以杜兰璋就暂住在我家，有时还会充当我的司机。”

        给珍替未婚夫倒不算工作。

        兰灵刚喝的一口水差点呛出来：“别别别，小姑娘，我理解你拿杜兰璋冒充你未婚夫这件事，但你叫我妈，”她来回看看杜兰璋和珍，“我生一个杜兰璋就够了……”

        兰灵算都不用算，脱口而出：“你在这边饭，工资是你上班的三倍啊？”她自我怀疑地张开嘴，“我当初拦着你不让你学厨师，错了？”

        兰灵的到来是他没有理好，是他的问题。

        兰灵愤怒的声音骤然接过：“我的祖宗！这得是什么父母？你十二岁他们就寻思把你嫁出去了？我二十二生杜兰璋我还恨不得把他回去当没生过，你那会比我小十岁，这……”

        “什么？”

        “说起来，我听说杜兰璋的厨艺都是和您学的，您的口味又和我很像，一直以来都想见见您本人。”

        说到后面，文瑛以太晚为由，让珍先上楼休息，又请兰灵今晚暂住下来。兰灵没什么异议，文瑛送她上到二楼，杜兰璋不远不近地跟在她们后面。

        他妈为什么过来？

        “我们口味很像吗？”

        她拿起杜兰璋的手，宽阔的手掌能完全覆盖住她的手：“你现在年轻，觉得无所谓，等你老了你再看看？有你受的。”

        还有一个十几倍的，不能说。

        但他确实还有另外一份工作在。

        “妈，”声音像了一口沙，“你怎么知我在这里的，真的和杜家没关系吗？”

        她一番长篇大论，恨不得当场口诛笔伐了珍的父母连同当地的糟粕文化。杜兰璋怕她妈说过了，抬抬眼，发现文瑛和珍如出一辙地端坐着，右耳侧向兰灵的位置，眼珠几乎不动。

        “没有，没有没有没有，你怎么老想着和杜家有关系？儿子，”兰灵在杜兰璋边坐下，表情也跟着严肃下来，“是不是妈总和你说这些，把你太紧了？你就是再不想回杜家想赚钱，你也不能打三份工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