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玛扑到文瑛边，给文瑛按摩肩膀。

        文瑛翻坐起来，脑袋骤然发沉简直要坠到地上，她意识到自己在低血糖，坐那没动，让艾玛去办公桌的柜子里取来东西。

        “我可怜的老板，瞧这小脸白的，先吃饭还是先睡觉？下午有事我给你往后推。”

        “伯母送走了吗？”

        “文瑛，你是不是不舒服啊？”珍瘪着嘴问。

        “你们吃饭了吗？”脑子里的一千针被睡眠掉了五千，但还是不好受。

        会议上的对答十分畅。

        他静静看向窗外，鼻子努出的褶皱里，是轻轻的怀念。

        “我去看看食堂还有什么，饭应该有，不知还有什么菜。”

        解风带着那套黄明诚手制的紫砂茶离开，还有一句：“今晚早点睡。”

        珍摇。

        文瑛深知兰灵的感受，同病相怜隐在心里，面上只是一笑：“他之前在宴会上被人灌酒，灌得站也站不住，我和梦云合作的时候见过他，本来想带他去车站的，结果他睡得人事不知，只能先带回家。”

        拉着她在床边说话，声音细亮且，带着临城特有的那种绵调子，嗲嗲的，像是嗓子里了一把蒙蒙小雨的百灵鸟在啁啾啼鸣。

        可即使一切顺利，她能成功在四个月后脱，这也并不会给她带来什么。

        “还想问你妈和我说了什么吗？”

“等等。”

        踩着这句话尾音的，是孟旗山回应她所说礼物的：“是，要不是杜泽，又怎么像今天这样……早知如此，我当初就应该在他上面那张嘴里。”

        虽然以她和杜兰璋的关系，留他母亲在这边很怪异，但此时此刻，文瑛忍着后脑的不适，倒很想念兰灵的声音。

        “答应你的。”

        回家一直补眠到快六点半。

        “嗯，下午我送她去车站了。”因为兰灵的到来，杜兰璋今天没有上班。

        她为电话里谎称杜兰璋同事的事歉，然后说：“第二天他留在这吃了个便饭，我发现的他厨艺很好。您电话里说他辞职了，正好我公司缺人，就让他过来了。后面您也都知了。”

        她的需求与自我实现，从来不在这里。

        早知……

        “明天休息，怎么不过完周末再走。”

        房间外的杜兰璋和珍也不知等了多久，门打开，两张大同小异的担忧面孔。

        吃过饭，文瑛把杜兰璋叫到后花园。杜兰璋脸上的担忧丝毫没少，反而添上了深深的不安与愧疚。

        “饭就行。”

        她还没和杜兰璋说这件事。

        文瑛闭上眼睛，脑子里回忆起昨天下午杜泽过来签约协议书时，嘴里淡淡说出的那句：“早知最后还是要签，倒不如一开始就签了，还省点麻烦。”

        盖上毯，窗外的老天陡然变脸，雨水淅淅沥沥地隔着玻璃与窗帘透过来。

        “一起吃吧，下次不用等我。”

        和眼前这个紧张腼腆的闷完全不同。

        “姑娘，我看你不像坏人，我就想问问你，那些人给我家杜兰璋灌酒，就灌酒吗？没别的吗？”

        “说？三棍子打不出一个屁，就知装哑巴。”

        文瑛摆摆手，拖过自己的包，从里面取出一份包装完好的便当。自从那天让杜兰璋给她带一个菜后，每天早上，她的餐桌边都会出现这么一份便当。

        这是最坏的打算，不会更坏了。

        －

        “不、不用了，我妈已经和我说过了。”

        “……对了，我家杜兰璋是怎么认识你的？他有次喝醉了我打电话给他，接电话的是个女声，我感觉和你像”

        兰灵若有所思，文瑛观察她表情，大致是没有问题，但紧接着手就被握紧，兰灵语速加快。

        “对，是我，伯母您记真好，杜兰璋没和您说过吗？”

        但畅不代表什么。

        所有问题在会前她就问过自己。

        “先吃饭。”

        吃饭时艾玛已经拉好所有门窗帘子，文瑛面无表情地咀嚼饭菜，眼前不断闪回会议的场景，同意的一半被抛之脑后，她反复复盘另一半的质疑与批评，问自己是否能承担起这些责任。

        她不带任何情绪地思考过去一段时间她已经是熬夜通宵的忙碌，而接下来的四个月只会忙上加忙。等四个月期限一到，她如果没有七成的把握能吞下梦云，四个月就会延长为一年零四个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