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廊尽，住的正是白茶。

        一切都平静下来。

        陆维钧的眼更红了。

        他果断地拉开了保险，声音冰冷，：站住，谁派你来的？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很恶心、非常恶心，如果白茶知了这个不可告人的秘密，也一定会觉得他很恶心罢。

        白清弱，从前即便是新婚的时候，两人的夫妻生活也是中规中矩的。白清经不起折腾，随便一碰就要急，他也无心折腾她，他们叠在一起，摩摩，不出任何火花，就像雨夜里两盏忽闪忽闪的灯泡似的，以为靠在一便能发光发热、照亮彼此，殊不知早已被雨水泡坏了本，积水短路，只剩一电线连着，佯装恩爱，粉饰太平罢了。

        突然，走廊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仿佛有只猫踮脚走了过去。

        夜已深，西洋钟的指针已经转向十又二，谁会在这时候出现在陆公馆二楼的走廊上？

        他答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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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卧里，空空的。

        玻璃杯猛地砸在地毯上，还未喝完的热水泼出来，泼到小女人的细、白净的脚上，得她不由自主地轻叫了声，她显然是被突然现、还拿枪指着她的陆维钧吓坏了，声音都是打着战的：姐姐夫？

        柳妈收拾房间的时候把窗都推开来透气了。此时，窗外一片漆黑，幽闷的黑像要压到上来，院儿内，树木花丛的黑影怪物摆了阵势似的动也不动，阴风阵阵，得落地的窗帘一鼓一鼓，寂静阴森。

        前段时间，白清大约是一个人守着陆公馆久了，孤独至极，便来求他，求他能不能给她一个孩子？

        正是白茶。

        莲蓬哗哗地落着水，温热的水，攒了满满一浴缸。

        后来，他才知，原来陆维钧也是贪恋美色的，原来陆维钧只是还没有遇到白茶而已

        陆维钧伸手去关窗。

        -

        还好，他并不贪恋美色，还为此庆幸过，毕竟，天下有几个英雄能过美人关？美人再美，他看来，都不过是一张艳包了一块腐肉，没什么意趣。

        嗯闷哼了声，发在了自己的手心里。

        她这时候果然是乖极的，她乖乖地张开红说着他最想听的话：我爱你，维钧，我爱你。

惊醒了什么。

        陆维钧耳力极佳，他蓦地停顿了动作，屏息，又仔细听了一会儿。

        陆维钧的呼渐渐平稳，等他再睁开眼睛时，眼底已是一片清明。

        他和白清已经分居很久，现在，主卧是他的私人领地。

        没有人能迷得了陆维钧的眼睛，便没有人能真正近得了他的、伤到他。

        砰

        陆维钧在床沿坐下，忍不住又从床柜里抽了盒烟出来，给自己点了一，在朦朦胧胧的烟雾里，陷入了思绪。

        他蓦地垂下了眼

        陆维钧猛地绷紧了心，他的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帧画面：一月，江苏省议员猝死于家中；三月，法制院院长在上海沪宁车站被刺杀他迅速碾了烟，从枕下摸出手枪，手竟然破天荒地、轻轻颤抖。他三步并两步越到门后，倚在门背上，确认了方位后，猛地拉开房门，举枪对准了那黑影的脑袋

        他摊开手掌典型的军人的手，宽大、糙，骨节分明，青隆结，因长年握枪，虎口都笼了一层薄茧，此时挂着白色的，黏黏糊糊的。

        -

        理智回笼。

        那声音走近了又走过了，往走廊的尽走去。

        夫妻感情淡得如同一杯水，两人都品不出滋味，久而久之，他便借口公务繁忙，住到书房去了，白清尴尬，觉得是她抢了他的地方，便把主卧让还给了他，自己搬到了客卧。

        他拉过莲蓬来冲去手心的秽物，又随意地冲了冲，扯了件浴袍披上，走出浴室。

        他会和白清成婚，多多少少存了些隐秘的、不可告人的私心。白清的父亲，白瑞恒，是新政府的实权人物，而彼时，他陆维钧只不过是一个没落的封建贵族后代，他需要依附白瑞恒、依附白家，重振他的家族，婚姻于他不过是达到目的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