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之间空留下一室的沉默。

        虽然陆维钧也觉得，这本，就是在乱搞，但是他也无奈，现在上海乱成了一锅粥，他这个上海镇守使，不代新政府镇压学生运动，维护秩序，难还要脱了军装，跑到街上和学生一起举横幅、喊口号不成？

        他起找白茶，依他对她的了解，她这会儿该在哪儿读书，或是逗狗狗呢，早点也不吃，像什么样子？他定是要捉了她去，让她好好地用些东西的。

        陆生急急忙忙地冲进督军办公室，因为跑得太急忙，几乎整个人扑到了他的办公桌上：不好了！督军，不好了白小姐让情报局给抓了！

        陆维钧张了张口，还想说些什么，白茶却忽然，仿佛是觉得他很烦了，抱起一盆昙花向他砸过来，花匠都被她的动作吓了一大，扑上来要替陆维钧挡，惊呼：白小姐，使不得啊，使不得！祖宗哟，陆维钧是谁？她也不怕陆维钧一怒之下崩了他们的脑袋。

        她不就是吃准了他对她动不了气吗？他就是对她太好了，他就是对她太好了，才惯得她这样放肆。

        他肃着脸坐上主位，耐着子、慢条斯理地用完了自己的那份板栗炖芋艿、燕窝糕又举起碗，结动，把豆浆喝了大半便砰将碗放到了桌上，站起，：我吃完了，你慢用。说罢，象征地拍了拍白清的肩，走开了。

        陆维钧再接再厉：我用完早点正要去办公室。往日里，她都会礼貌回他，让他早去早回的。他耐心地看着她、等着她开口，她却仍不应他。

        陆维钧转就走。

        陆维钧也知这不干白清什么事情，是自己失了轻重，可是他就是忍不住。他心里不痛快的时候，真想把白茶抓起来打一顿才好又想抱抱她。

        花盆落到陆维钧脚下的一方土地上，摔得粉碎，好好的昙花被摔得连都了出来，撒了一地，足可见她使了十成十的力。

楼一起用，等等不来我怕你有事，上楼来看一看。

        他缓步走近。花匠先发现了他，对他行礼：督军，早。笑容灿烂。

        她却仍并不同他讲话，只作没有看见他。

        好，我知了。陆维钧点，便再无话。

        他早出晚归，避开了所有可能和白茶碰面的时间。幸好这几天，公务也确实多，北京大学学惊动朝野，上海这边的学便也响应似的跟着起来了，学生们纷纷上街游行，反对借款，新政府给他施了重压，让他整顿学风，甚至有让他推行尊孔复古思想的意思。

        白清只觉得如坐针毡，她在这样的沉默中待了没一会儿便再也待不住了，又嘱咐了句，那你收拾好了，早点下来。便喊了柳妈进来，扶她下了楼。

        白清被他发出的砰的一声吓了一，都不知这一大清早的，他哪里来的这样大的火？究竟是谁惹到了他？

        此后的数十天，陆维钧都刻意地避着白茶呵，免得再出现在她的面前，碍了她的眼，招了她的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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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维钧其实并不觉得饿，但想到白茶也在楼下等他一起用早点她再生气，陆公馆的规矩总还是要有的便又拾掇出几分期待来，把自己收拾得面些，下了楼。餐桌前却只坐着白清一人，柳妈、张妈、王嫂伺候在旁边，独不见白茶的影。

        见鬼的大家都在等你，他的心眼见着沉下去，心情更坏了。

        陆维钧点，不说什么，只装作路过。他瞥了眼白茶，白茶却仿佛本没有看见他似的，只当他是团空气。陆维钧的心，一下子，便很酸很酸了，都过了一晚上了，难她还没有消气吗？也罢，也罢，他是男人，大度些，先开个口也算不得什么，他把握语气，和煦：茶茶，你也早。

        -

        花盆的碎片像在两人之间划开了一不可跨越的鸿沟，陆维钧的动作一下子顿住了他觉得他的心都被她摔碎了。

        他忙得甚至无暇再分心去想白茶，白茶却不知怎的又和这件事扯上了关系。

        她果然是在院儿里，却又是在和花匠讨教如何种花，花匠是个三十来岁的青年男人，两人凑在一，对着一盆昙花有说有笑的，他甚至在白茶看花匠的眼神中看到了一丝崇拜。陆维钧危险眯眼，觉得眼前的一幕甚是刺眼每天每天，她对别人笑，却独独不对他笑，这真是全然没有理的。

        他已经没有勇气再待下去了，他不知他再待下去会出什么事情来，他不明白，多大的事，多大的事？他不过是替新政府传了句话罢了，她需要这样上纲上线，需要这样来伤他的心？

        空气都仿佛在她的沉默中冷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