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方，雨雾模糊了视线。

        李烟几度眯眼，才辨清，那里真的立了一个人。

        他在等她。

        世上总归有那样好看得不像话的人，比如顾怀盈，每回见他，眉目依旧，却让人觉得，山川草木都失色了。

        长公主李烟不仅蛮，还好色。

        她睁大了眼盯着他，惊讶地、迷茫地、可怜地眨眼，再眨眼，雨水了她的睫。

        他记忆里那双充满愤怒、怨恨的眼睛，此刻淋淋得像初生的鹿。

        她似乎要看进他的灵魂里，又似乎不过在辨认他究竟是谁。

        顾怀盈持着伞柄的手缓缓收紧，安静地回望她看她被雨水打蔫儿了的发，看她被浇透了的、单薄如纸的子。

        忽然，李烟扑哧一笑，站起来，虚晃了两步，清醒又糊涂地咕哝：我认得你！话音未落，她伸手，理所当然地卖，怀盈，抱！

        红衣乌发，衣袂翩然，艳丽得仿佛随时会脱化蝶。

        顾怀盈执伞而立，静静地看着她，并不回应，如同一块没有温度的碑。

        他来不及回家换下官服便等在这里，她呢？她不过三番五次为了另一个男人发酒疯而已。

        醒醒吧，顾怀盈，看清楚，她不爱你，她恨不得死的那人是你，你到底还要一厢情愿到什么时候？

        他不肯抱她。李烟固执地张开手，等他来抱，眉宇渐顰，好不委屈！

        半晌后，顾怀盈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一手打伞走近，一手揽她入怀。

        顾大人。五四舒了口气，行礼，总算有人能治这个祖宗了，公主就劳烦大人了。

        嗯，你先回去罢对了，顾怀盈叫住五四，仔细吩咐，吩咐底下的人，准备好温泉水和姜汤，姜汤温至五分热，公主回要用的。

        是，顾大人，属下告退。

        怀盈，怀盈连平日蛮无赖的长公主也知此刻自己一酒气并不讨喜了，她乖巧地环抱他的腰，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一遍一遍唤他的名字，像只猫轻蹭他的衣角，怀盈他死了。

        嗯，我们先回

        他们说他的死相很惨，他在临死前吞了羊图，于是敌军剖开了他的肚子。

        嗯。

        你说他的转世会不会肚子上也有一长长的疤？可是她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哽咽，咕哝，可是，他明明是我见过的最好看的人。

        他说要娶我的，你知吗？

        他说他要娶我的。

        他说他要娶我的！